第229章 吕芳退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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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目光扫过满院大内高手，知道见好就收，语气一下子软下来：“刚才黄公公问我旨意宣完没有，如今便告诉诸位：圣意都传了。该跪的接着跪，其余的，有椅子坐椅子，没椅子的，院子里将就坐坐。”
黄锦带着另外两位秉笔太监起身。尤其黄锦，起身动作格外沉重，慢慢坐回椅中，低下头，再不言语。
两边的头目们也纷纷就地盘腿坐下。
只剩朱七、齐大柱、刘二三人，还跪在中间石道上。
“刘二。”陈洪叫那中年锦衣卫。
刘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风尘：“奴才在。”
“你在镇抚司，快二十年了吧？”陈洪语气凉凉的，“真没想到，你这样的老人，当差当到替罪臣家里采买跑腿。摸着胸口想想，皇上养你一家子的钱粮，吐出来都能装好几船了吧？这般吃里扒外，该怎么治你？”
“陈公公！”齐大柱猛地抬头，“刘二是我的属下。户部主事海瑞，曾救过我的命。是我吩咐他们，照看一二。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请陈公公不要追究旁人。”
“好一条汉子！”陈洪立刻夸了一句，“知恩图报，你这话，倒叫我不好办了。七爷，你是他师傅，你说，该怎么处置？”
朱七沉声道：“若万岁爷没说要取性命，按家法，刘二廷杖二十，齐大柱廷杖四十，我身为掌印，领杖八十。”
“那就按家法行事。”陈洪看向提刑司头目们，“下手重点，把皮肉打烂些，再呈给万岁爷过目，也好替主子消气。明白吗？”
镜头转进精舍。
神坛前烛火摇曳，精舍里灯笼高挂，亮如白昼。
嘉靖不知何时，又穿上了那件绣满《道德经》的道袍，在神坛拜垫上跪拜三拜，而后盘膝端坐，手拈法指，口中念念有词。
吕芳跪在他蒲团一侧，伏着身子，一动不动。
嘉靖念咒毕，缓缓起身，走到御案前，拿起朱砂笔，在朱砂盒里饱蘸浓丹，在黄裱纸上笔走龙蛇——一道奇谲古奥的符画，一挥而就。
他搁下笔，望着那道符，沉默良久。
朱砂的红痕慢慢干透，嘉靖双手捧起，低声道：“吕芳。”
“奴、奴才在。”吕芳依旧伏着，声音哽咽。
“你跟了朕大半辈子。带着这个，保你下半辈子平安。”嘉靖淡淡道。
吕芳肩膀一颤，猛地抬起头，早已泪流满面：“奴才……奴才伺候主子四十余年……能守在主子身边，奴才……知足了……”
“拿去吧。”嘉靖不看他，转身走到帷幔后龙床上，侧身躺下，面朝里床。
吕芳转过身，对着嘉靖的背影，“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才慢慢起身，双手捧过那道符，低头退出精舍。
嘉靖面朝床里，睁着眼，眼角慢慢滑出一滴泪。忽然，他听见外殿的声音。
是吕芳的声音，带着哭腔：“陈公公，主子万岁爷，以后就全拜托你了。老身给你磕头了。”
嘉靖猛地翻身坐起。
外面立刻传来陈洪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老祖宗折杀奴才！伺候主子，是奴才的天职！老祖宗千万别这样！”
接着是两个人磕头的声响。
再然后，便是沉寂。吕芳，已然走出殿门。
嘉靖慢慢起身，踱回蒲团前，盘膝坐下。
精舍门口，陈洪的身影出现：“启奏主子，镇抚司那几个奴才，都已经责罚过了。这便带他们来给主子请罪。”
“进来。都进来。”嘉靖声音平静。
陈洪在前引路，身后跟着三人：头一个是光着上身的朱七，第二个是齐大柱，最后是刘二。背上都血肉模糊。
陈洪上前一步，跪倒在嘉靖身侧。
朱七领着二人，艰难跪下，双手撑地磕了个头，又慢慢转过身子，将伤痕累累的后背，亮给嘉靖。
三个人的背上，早已皮开肉绽。
【观众弹幕】“我的天……吕芳那段直接看哭了。四十年君臣，最后一道符保平安，太好哭了。”“嘉靖也不是铁石心肠啊。吕芳陪了他一辈子，他心里都有数。”
“陈宇写君臣情，写得太克制了，没有煽情的台词，就几句话，比哭天抢地还戳人。”
“唉——”嘉靖长长叹出一口气，“‘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朕，也有过啊。”
陈洪“扑通”跪倒：“主子言重了！奴才这就自领廷杖！”
“你是该想想自己的错。”嘉靖淡淡道，“朕叫你去打个招呼，没叫你把人打成这样。”
陈洪立刻抬手，对着自己脸上“啪”地狠狠扇了一巴掌，抬手还要再扇。
“罢了。”嘉靖叫住他。
陈洪这才停手，伏在地上。
嘉靖目光转向阶下三人，缓缓道：“朱熹说过，万事都有个理。老十三能到朕身边当差，当初是海瑞救了他的命。他要是今天连救命恩人都不认，往后也就不会认朕。这就是理。十三。”
齐大柱趴在地上，闷声应：“奴才在。”
“去一趟海瑞家里吧。救命之恩，该去看看。”嘉靖道，“顺便，把给你瞧病的李时珍，也给你师傅、还有刘二，都瞧瞧。有好药，也讨些来。”
“奴才……遵旨。”齐大柱声音发颤，忍着泪。
嘉靖又看向陈洪：“一个小小的户部主事，手里连一根针都没有，你派那么多锦衣卫守在他门口做什么？都撤了吧。”
“奴才遵旨。”
陈洪低头应着，心里却暗自咯噔一下。
【专业点评】述平老师曾评：“嘉靖这个人物，是全剧最复杂、最真实的帝王。他多疑、偏执、沉迷修道，可他不昏庸。他敲打吕芳，也用陈洪制衡吕芳；他责罚下人，也懂得留余地、收人心。陈宇写嘉靖，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昏君或明君，是一个活生生的、坐在权力巅峰的孤独老人。他有帝王的权术，也有凡人的情绪。这样的人物塑造，才是历史剧该有的样子。”
全网观众也都在弹幕里感慨：“陈宇永远不会把人物写扁。每个人都有好几面，这才是真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