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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赵贞吉:贞者,吉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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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手腕一提,笔走龙蛇,“唰唰”几笔,便在兵部票拟上批下朱红。

【观众弹幕】

“拿敲磬来替说话,嘉靖也太会了!一个字不说,就把军国大事定了。”

“这设计绝了!既贴合嘉靖修道的人设,又全是压迫感,陈宇是咋想出来的!”

【专业点评】

知名影视声音设计从业者曾专门点评这段:“铜磬一声,胜过千言万语。这是顶级的声音叙事。它既是嘉靖修道的法器,又是权力的信号。不用皇帝开口,满朝文武都得屏住呼吸等这一声响。陈宇对视听语言的运用,已经到了大师级的水平。”

“吏部!”徐阶接着道,“高大人,报吏部的票拟。”

高拱朗声奏道:“两京堂官、各省大员,都愿暂时不领欠俸;家中宽裕的,也自愿缓领。这样一来,吏部可腾挪四十万两,替君父分忧,拨补工部。”

末位太监连忙上前,接过票拟,捧回陈洪案前。

这一回,精舍那边的铜磬声很快响起,脆生生的,亮堂堂的——听声音,都能听出嘉靖此刻的赞许。

陈洪运笔如飞,又一份批红落定。

“该户部了。”徐阶看向赵贞吉,“赵大人,户部的款子,牵着百姓生计,你可想好法子了?”

赵贞吉马上应声,嗓音清亮:“回阁老,臣已经安排停当。受灾州县、加税州县,必须安抚,该拨的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陈洪抬眼扫了他一下,没说话。

满殿目光,都聚到赵贞吉身上。

蒲团上的嘉靖,眼里闪过一丝锐光,握着磬杵的手,慢慢放到膝头。

赵贞吉声音朗朗,传遍大殿:“自古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自有富庶州县。户部已行文南直隶、浙江、湖广三处,令其从藩库余款、官仓余粮中,调拨一部分,接济灾区与苛税州县。如此,户部可腾挪六十万两,拨付工部。”

嘉靖眼睛慢慢睁开,神色祥和,没去拿磬杵,反倒微微倾身,继续听着。

徐阶接着问:“户部安排妥当。只是南直隶、浙江、湖广,可有异议?”

赵贞吉道:“回阁老,一月前,臣便已与三省公文会商。昨日回文已至,皆愿拨银拨粮,共纾国难。都道,上解君父之忧,下苏生民之困,义不容辞。”

话音刚落,“当、当、当——”

精舍那边,铜磬连响三声,清越悠扬,传遍大殿!

陈洪心中一震,难掩激动,又连忙稳住心神,放慢笔锋,工工整整用正楷,在户部票拟上批下朱红。

【观众弹幕】

“赵贞吉这水平真行啊!事也办了,话说得也漂亮,难怪能入阁。”

“三下磬声,就是嘉靖在点头啊!这一波赵贞吉赢麻了。”

户部批红落定,最后轮到工部。陈洪也不等徐阶发问,直接看向徐璠,扬声道:“徐侍郎,这么算下来,宫里修宫、修道观的款项,凑了四百万两。四百万,够了吗?”

徐璠扬声答道:“回陈公公!天下一心,皆为君父。工部定将这四百万两,分毫都用在工程上,保证今年年底悉数竣工,恭迎皇上移居新宫!”

也不等精舍敲磬,陈洪朗声道:“那就把工部的票拟呈上来,咱家这就批红!”

徐璠连忙亲自捧了票拟,快步送了过去。

陈洪饱蘸朱砂,笔走龙蛇,只一个大大的“准”字,力透纸背。

事情定下。满殿目光,都转向徐阶,等他收尾。

徐阶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我大明自太祖高皇帝传至圣上,已历十一世,福泽天下,圣德巍巍,直追尧舜。”话锋一转,看向赵贞吉,“赵大人,你掌户部。昨日户部新上任的主事海瑞,妄议圣意、私改字号释义,你可曾过问?”

赵贞吉提高声调,字字清晰,故意让精舍方向也听得清楚:“回阁老,臣今日已问责过他。海瑞此人,出身边地,性情耿直,不知忌讳,倒无悖逆之心。听了臣的训诫,已知自己过错。臣暂拟罚他六个月俸禄,惩戒他妄言之失。不知这般处置,是否妥当?”

满殿安静,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精舍的动静。

“该出手时便出手,得饶人处便饶人。”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嘉靖的嗓音,从精舍门口悠悠传来。

两案十人连忙起身,退到案前,齐齐跪倒。

嘉靖大袖飘飘,带着一身道袍的风,走到正中御椅前,盘膝坐下。

“臣等、奴才等,叩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齐叩首。

嘉靖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停在赵贞吉身上:“当爹的,知道疼儿子;做上司的,知道体恤下属。一句话就罚半年俸禄,那海瑞好歹是个清官,这半年,你让他一家去喝西北风?”

赵贞吉赶紧又叩首:“圣上仁厚如天。臣愚钝,没能体察圣上仁心,臣惭愧。臣愿从自己俸禄里,分出银两,补给海瑞半年俸禄。”

嘉靖难得笑了笑:“宋朝有个对子,上联是‘三光日月星’,满朝没人对得上。苏东坡大才子,对上了。徐阁老,你该记得,他对的是什么?”

徐阶躬身:“回圣上。苏轼连对两联。第一联是‘四诗风雅颂’;第二联更妙,是‘四德亨利元’。为避仁宗尊讳,略去了‘贞’字。”

“到底是大学士,说出来头头是道。”嘉靖淡淡道,“你如今是内阁首辅,内阁就你、李春芳、高拱三人,太辛苦了。苏轼当年省去的那个字,今日,就补上吧。”

满殿皆怔。赵贞吉伏在地上,额头渗出细汗。

徐阶心中一动,躬身道:“启奏圣上。臣愚钝,敢问圣上,可是要在内阁,添一个‘贞’字?这个‘贞’字,可是在眼前诸臣之中?”

“贞者,吉也。徐阁老,果然天纵聪明。”嘉靖淡淡一笑。

“臣领旨!”徐阶朗声传旨,“着户部尚书赵贞吉,即日入阁参预机务!”

赵贞吉连连叩首:“臣谢圣上隆恩!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专业点评】

述平老师评:“一场议事,写到了财政,写到了人事,也写到了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从兵部到户部,从节饷到入阁,一环扣一环,一层深一层。嘉靖看似修道不问朝政,其实什么都在他手里攥着。借着海瑞这件小事,顺水推舟把赵贞吉提上来,分内阁的权。陈宇写帝王心术,从来都藏在对话里、藏在故事里,不直说,你细细品,就能品出那股凉意。这才是最高级的权谋戏。”

七月正午,日头正毒。

京郊驿道上,孤零零一辆马车,慢悠悠往南行。从元初到今天,这条驿道已经走过三百年,两旁绿树成荫,蝉鸣阵阵,聒噪得叫人心烦。

车到溪边,溪水潺潺。

“停一停吧。喝口水再走。”车厢里,传来吕芳的声音,沙哑,疲惫。

车夫拽住缰绳,马车稳稳停住。

车夫先跳下车,摆好踏凳,掀开车帘,扶着吕芳慢慢下来。

吕芳早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蓝布长衫,头发束起,没了宫帽,也没了往日的威势。脸面依旧洁净,却添了许多老态。他下车纵目望去,满眼浓绿,流水潺潺,长长舒了口气,转头对车厢道:“金儿,也下来喝口水吧。”

车厢里没人应声。

车夫站在一旁,低着头,也不敢去掀帘子,也不敢说话。

——车厢里,坐着的是冯保。

两人,一个被贬守陵,一个被发往道观。一老一少,都是失势的人,都沉默着,伴着一路蝉鸣,一路向南。

【观众弹幕】

“看哭了……吕芳一辈子耗在宫里,到头来落到这个下场。冯保也跟着走了,真是物是人非啊。”

“一个时代结束了。吕芳走了,严党倒了,新的人上来了。”

“陈宇写落幕,总是这么收着。没有大哭大闹,只有一辆车,一条路,两个人,满眼苍凉。后劲太大了。”

驿道漫长,蝉声不断。马车缓缓启动,碾过尘土,越走越远,隐入浓荫深处。

一个旧的时代,跟着这辆车,慢慢远去了。

而京城之中,新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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