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软语藏机心,深宫窥冷暖(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说到极致担忧处,芸娘重重叩首,声声恳切:“求娘娘开恩,放我们夫妻归隐江南!他半生颠沛、屡遭磋磨,再也禁不起一丝风雨挫折了!”
【观众弹幕】
“太懂芸娘了!她是见过沈一石的结局,所以拼了命想护住高翰文!”
“世人只看高翰文风光复出,只有芸娘知道他根本玩不过官场这套规则。”
“双向奔赴的温柔,芸娘的爱从来都是清醒且拼命的守护。”
【专业点评】
资深影视编剧李然点评:“陈宇最绝的叙事功力,在于从不写片面的善恶与对错。旁人皆盼高翰文建功立业、重振声名,唯有芸娘看透盛世之下的深渊。她的阻拦不是怯懦,是历经沧桑的清醒,是见过资本与皇权博弈的惨烈结局后,最朴素的护夫之心。一热一冷、一勇一慎,人物弧光瞬间拉满。”
李妃怔怔伫立,全然未曾料到芸娘会有这般逆势请求,沉默片刻,缓缓俯身将她扶起:“你为何会有这般顾虑?”
芸娘坐定,眼底褪去所有怯懦,只剩极致的清醒与决绝,轻声反问:“娘娘可还记得,四年前,民妇曾敬献一部张真人血经于娘娘?”
血经一事,牵扯甚广,乃是朝野皆知的敏感旧事。李妃眸光一凝,默然不语,静静等候她的下文。
芸娘坦然剖白所有隐秘,再无半分隐瞒:“不瞒娘娘,在嫁给我丈夫之前,民妇依附之人,便是江南第一富商、执掌江南织造局商事的沈一石。那部血经,正是沈一石交付于我,由我敬献入宫。”
此话落地,李妃神色骤然肃穆,目光郑重地落在芸娘身上,凝神细听。
“沈一石何等人物?”芸娘眼底泛起悲凉,字字沉痛,“论心机城府、官场周旋、通天手段、进退谋略,我丈夫不及他十分之一!沈一石手握江南半壁商事,富可敌国、权通朝野,最终尚且落得自焚火场、家财尽毁、身死名裂的凄惨下场!”
“我丈夫空有家国情怀、满腹经纶,却无沈一石的狠绝心性、通透世故、博弈手段!他只是个心怀理想、不识险恶的书生,一心为国为民,却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万丈深渊!此事若成,难有功名;此事若败,必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届时不仅害了他自己,更会耽误朝廷新政、拖累国库民生!民妇所言句句真心,恳请娘娘体谅成全!”
一番肺腑之言,倾尽半生阅历、满心惶恐。芸娘说完,再度深深叩拜,姿态卑微,心意赤诚。
李妃久久沉默,细细思忖其中利害,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的护夫之心,我全然体谅。只是你的顾虑,未必全然周全。”
芸娘眼底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黯淡殆尽,满心寒凉,默然怔坐当场。
“此一时,彼一时也。”李妃神色端正,语气笃定从容,“昔日江南商事败坏,皆因严党把持朝政、以权谋私、祸乱地方,借皇权之名搜刮民财、中饱私囊,故而沈一石难逃覆灭结局。如今严党倒台、朝堂肃清,王爷仁厚爱民、一心革新,朝堂风气已然焕然一新。”
“沈一石是逐利商贾,无家国之心;高翰文是两榜进士,心怀社稷、心存忠善,纵然身处江湖,亦心系朝廷苍生。朝廷用人,向来论心论德、论才论志,绝不会薄待一心为国之人,又怎会让他重蹈沈一石的覆辙?”
一番大道理堂堂正正、无懈可击,句句冠冕堂皇。芸娘心中明知世事绝非如此简单,官场风波从未停歇,可面对储妃的笃定言辞,她一介民妇,终究无从辩驳,只能满心寒凉,默然失语。
见她神色颓丧,李妃方才的正色尽数褪去,再度展露温和笑意,软语安抚:“四年前,你便心系朝廷、助力大局,我一直铭记于心。如今你夫妻二人愿为国效力,更是难得。往后我与王爷,定会多加照拂你们夫妇。”
“王爷乃是大明储君,天下终将归其执掌。你且安心辅佐高翰文,助朝廷稳住棉业、充盈国库、安抚民生。待数年之后,新政落地、大局稳固,我亲自为你请封诰命,让高翰文重回朝堂任职,保你们夫妻风风光光认祖归宗,从此前程坦荡、再无欺凌!”
深宫储妃的郑重许诺,前程似锦的美好期许,终究是动摇了芸娘的执念。她再是冰雪聪明、通透世故,终究是寻常女子,盼着丈夫功成名就、盼着夫妻安稳顺遂。望着眼前温和恳切的李妃,她眼底渐渐亮起微光,仿佛真的望见了苦尽甘来的来日。
李妃见状,笑着拉起她的手,放低声音,语气亲昵私密:“你方才求我一件事,如今我倒也有一件私事求你,不知你可否给我这个情面?”
芸娘受宠若惊,连忙起身便欲跪拜:“娘娘折煞民妇!但凡民妇能做到的,万死不辞!”
“无需多礼,坐下细说。”李妃拉住她,笑意温婉,“并非什么为难之事,只是一桩私事相托。”
芸娘满心感念,连忙应声:“娘娘但说无妨,民妇定然竭力办妥。”
李妃轻轻一叹,眼底藏着深宫女子的无奈与算计:“我出身寒门,大明祖制森严,后宫外戚,只封虚爵、不授实职、不许经商、不得干政。外人只知妃嫔尊贵,却不知宫中诸多娘娘,娘家清贫窘迫、度日艰难。”
芸娘瞬间会意,立刻表态:“娘娘放心,若是娘家度日艰难,民妇明日便备下钱粮细软,送往娘娘府上,略尽绵薄之力。”
谁知此言一出,李妃脸色微沉,敛去笑意:“你把我当成那般攀附牟利之人了?”
芸娘心头一紧,顿时怔在原地,惶恐不已。
“我并非此意,你无需惶恐。”李妃迅速缓和神色,缓缓解释,“我有一弟,蒙圣上恩典,受封都骑尉,因祖制所限,无法入朝任职。我想托你一桩事,待你们前往淞江督办棉业,便让我弟弟随你们一同南下,挂一个地方收税闲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