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玉熙宫焚章 一夜君臣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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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奏主子万岁爷，提刑司奴才王五一奉旨陪户部尚书赵贞吉审海瑞回了。”大殿外，提刑太监的声音响起，划破拂晓寂静。
“过场走得快嘛！”嘉靖目光微微一动，眼底却早已失去往日锐利的光亮，“进来吧。”
提刑太监双手捧着薄薄一纸审案记录，弯腰碎步走入殿中，紧随其后的是赵贞吉。二人双双跪下，提刑太监高举案卷呈递上前。赵贞吉深深埋着头，静静感知着嘉靖的一举一动，不敢抬头。
“扔在那里，朕不看。”嘉靖声音清冷，带着几分虚乏。“是。”提刑太监将供词轻放在御案之上，躬身退至殿外。
“内阁和六部九卿那些人的辩状也该敷衍完了吧？”嘉靖开口，目光落向伏在地上的赵贞吉。
赵贞吉深埋头颅：“圣上是否叫臣去催拿？”嘉靖缓缓道：“来吧，都来吧，把他们都叫来吧。”
赵贞吉愣了一瞬，躬身应答：“臣遵旨。”叩首起身，慢慢退向殿门。
嘉靖这才伸手拿起那份审案笔录，一目一行读罢，眼神愈发空茫，抬眼望向精舍外渐渐放亮的南窗。远近鸡鸣此起彼伏，朝阳晨光漫过窗棂，铺满殿内。
“奴才陈洪给主子万岁爷复旨来了！”殿外再度响起陈洪的声音。
嘉靖将手中案卷向御案上一抛，闭上双眼：“进来吧。”
陈洪一身风尘，轻步走入殿内。嘉靖睁眼看向他，见他两手空空，眸中立刻浮起疑色：“裕王没有写什么东西来吗？”
陈洪跪下回话：“回主子，当然写了。”嘉靖追问：“在哪里？”
陈洪叩首：“主子万岁爷恕罪，裕王爷将写的请罪本章交给了李王妃和世子爷，让他们亲自带来了，要面呈主子。”
嘉靖脸上掠过一丝凄然之色，短暂沉默后，缓缓开口：“叫他们进来吧。”
“是。”陈洪迅速起身快步走出殿门。嘉靖缓步回到蒲团，静静落座。
不多时，陈洪引着李妃与世子出现在精舍门外。李妃牵着世子，还未入内便跪在门槛之外：“臣妾李氏领世子朱翊钧叩见父皇皇爷爷！”
“进来。”嘉靖的目光落在小小世子身上。“是。”李妃领着世子磕下一头，拉起孩子起身走入精舍。李妃正要再度领世子跪拜，嘉靖出声阻拦：“罢了。陈洪，赐座。”
“是呢。”陈洪连忙搬来一张绣墩，摆在蒲团左侧。李妃只得深深福身，挨着绣墩边沿低头坐下。世子站在母亲身前。
嘉靖轻声唤道：“过来。”世子慢慢移步上前，嘉靖伸手，想要将他抱到膝头，忽然浑身乏力，竟抬不起气力。陈洪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一把抱起世子，轻轻放在嘉靖的膝上。
自昨夜雷霆震怒之后，嘉靖脸上第一次浮起慈和的神色：“几个月不见，朕的孙子竟重了许多。”
李妃眼底泪光闪动，强撑笑意，提着裙裾，再次跪在绣墩之前：“臣媳李氏带来了裕王的请罪本章，敬呈父皇御览。”
嘉靖只静静望着她，望着她手中捧着的奏本，一言不发。陈洪站在一侧，低头屏息，心头紧绷。
嘉靖扬声唤：“陈洪。”“奴才在。”陈洪慌忙应答。“到门外看看朕的那些忠臣们都来了没有。”
陈洪领命：“是。”
殿门外已经传来徐阶苍老的声音：“罪臣徐阶等敬候圣命！”陈洪立刻回禀：“回主子，已经来了。”
嘉靖淡淡吐出二字：“有请！”陈洪微微一怔，对着殿外高声传呼：“徐阶诸臣见驾！”
彻夜煎熬，徐阶眼圈乌黑，紧随其后的李春芳、高拱，连同六部九卿一众堂官，个个面色憔悴，布满红丝。众人双手捧着连夜写就的辩状，步入精舍门前，齐齐跪倒一地。
嘉靖俯视阶下群臣：“都拿了些什么？”徐阶叩首应答：“罪臣徐阶等奉旨写的辩状。”嘉靖：“辩的什么？”徐阶：“罪臣等与海瑞有无关联。”
嘉靖目光扫向陈洪，示意他收取文书。陈洪快步走到门口，依次接过众人手中辩状，捧回嘉靖面前。
嘉靖目光一转，看向殿内仍跪在地上、手捧裕王请罪本章的李妃。世子还坐在他怀中，被他轻轻搂在胸前。嘉靖低头，对着怀中孩童问道：“朱翊钧，你知道你父王还有门口那些大臣送来的都是什么吗？”
世子怯生生小声应答：“回皇爷爷的话，都是让皇爷爷不高兴的东西。”
跪在殿门外的徐阶等人微微抬头，看见世子安坐于皇上膝头，一双双疲惫无神的眼中，悄然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嘉靖继续问世子：“还是朕的孙子知道皇爷爷的心思。朕再问你，既然是皇爷爷不高兴的东西，咱们看还是不看？”
世子张口，一句惊人之语自孩童口中说出：“烧了它！”
“准旨！”嘉靖高声赞叹，“陈洪，把他们写的这些东西还有裕王的请罪本章都给朕烧了。朕一个字也不看。”
“主子万岁爷圣明！”陈洪高声领命，上前从李妃手中取走那份请罪本章，移步到香炉旁，掀开炉盖，将一卷卷本章、辩状依次投入炉中。火苗腾地燃起，纸页在火光里卷曲、燃尽。
“圣上如天之仁，臣等感愧莫名！”徐阶代表众臣高声呼喊。所有人尽数伏身叩拜。殿内的李妃，也跟着伏地行礼。
弹幕：这一幕封神！小孩子一句烧了它，化解满朝危局，陈宇太会写这种留白权谋戏了！戏剧研究所专家点评：陈宇把人性与皇权交织写到极致，一夜对峙，没有斩人，一纸炉火，消解一场惊天大案。无数观众看完感叹，这一段堪称整部剧的高光名场面，陈宇笔下每一个人物的抉择，都经得起反复回味，堪称国产权谋剧本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