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会审堂律争旧案，孤臣明志破谗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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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指尖捻过最后一卷辩状，望着火苗一卷卷吞噬纸页，冷声道：“海瑞那个畜生，在奏疏里把朕骂得一无是处。他想做比干，可惜朕不是纣王！他想博青史留名，乱的却是朕的江山！朕早就想通了，不上他这个当！这就把他写的东西，拿去给阁老们看。

看完了该怎么办，你们自己去商量。陈洪。”陈洪连忙把手里剩余的辩状尽数扔进香炉，侧身躬身应道：“奴才在。”

嘉靖抬眼：“把那畜生写的东西，送徐阁老处，发内阁、六部九卿堂官，人人通阅！”

内阁阁员会同刑部、大理寺、都察院正副堂官，会审一个区区六品主事，这在大明立国以来，从来没有先例。

辰时初刻，值房内便已坐得整整齐齐。徐阶、李春芳、高拱、赵贞吉四位阁员，端坐正中大案之后；三法司正堂官列坐左侧大案，副堂官列坐右侧大案。

皇上有旨，三法司正副堂官每人面前都摆着纸笔墨砚，同步记录，审毕之后，六份记录同时呈上御案比对，一字差池都逃不过。因为海瑞依旧戴着脚镣手铐，皇上特意准他用囚车从诏狱直送值房，免得路上耽搁时辰。

囚车辘辘，直辗到值房门口才停下。押送海瑞的提刑司掌班，再加镇抚司一名千户，两人先走进值房，对着徐阶等一众大臣拱手：“禀徐阁老，列位大人，海瑞押到。”

满座大臣下意识交换了一个眼神，无人言语。徐阶沉声道：“押进来吧。”

囚车车尾门锁开，门闩撤开。两个锦衣卫守在车尾，两名提刑太监各伸一只手，将海瑞从囚车里搀了下来。海瑞双脚落地，先抬着头，望了一眼东边刚刚升起的朝阳。金红色的日光铺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没有半分囚徒的颓丧。

“进去。”一个提刑太监低声喝。海瑞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值房门楣那块颜体斗方上，两个大字写得沉雄端正：内阁。

值房大门洞开，里面所有大臣的目光，都落在一步一步慢慢挪向石阶的海瑞身上。

走到石阶前，海瑞停住了。石阶虽不高，可脚镣锁着，他抬不起腿。提刑司、镇抚司的人都知道皇上此刻正恨着这个人，没人敢替他开锁，更没人伸手扶他登阶。

以往被审的官员遇到这坎，都是跪下来，一级一级爬上去。此刻所有人都盯着他，等着看这个敢骂皇帝的狂士，会怎么屈膝爬过这道石阶。只见海瑞身子慢慢往第一级石阶上一坐，双目微阖，便端坐不动了，半分下跪的意思也无。

【观众弹幕】“我去！别人都是跪爬，他直接坐台阶上，这股劲，谁学得来啊！”“看这段的时候浑身起鸡皮疙瘩，海瑞的膝盖是只跪天地君亲师的！”“陈宇写人真的不用喊口号，一个坐台阶的动作，人就立住了！”

大案之后，赵贞吉抓起惊堂木“啪”地一拍：“海瑞！到了这里，你还敢冥顽不灵？上堂受审！”海瑞坐在石阶上，不慌不忙反问：“请问列位大人，是否已经给我定了罪？”赵贞吉高声答道：“今日便是来给你定罪！”

海瑞摇头：“大人没有回卑职的话。到底是已定了罪，还是未定罪？”赵贞吉又举起惊堂木，高拱斜睨他一眼，先开了口：“海瑞，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海瑞朗声答道：“依《大明律》，现任官员定罪之前，审讯期间一律卸去刑具，听候审讯。”高拱环视满堂官员：“这是《大明律》写得明明白白的，应当解去刑具。”

满座官员却没人接他的话。高拱直接站起身，对提刑掌班高声道：“解了他的镣铐！”

提刑掌班没接话，赵贞吉先开了口，望向提刑掌班：“给不给海瑞卸刑具，上面打没打招呼？”

提刑掌班连忙躬身回话：“回赵大人，上面有吩咐，海瑞的镣铐，不能解。”高拱皱眉：“谁打的招呼？”“是陈公公。”

“是陈公公自己的意思，还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提刑掌班低头：“这个，属下不敢妄说。”

高拱声音沉下来：“既然皇上没有明发旨意，就该按《大明律》办。官员定罪前审讯，不得戴镣铐，立刻解开。”提刑掌班依旧站着不动，不看高拱，只望着赵贞吉：“那属下，得先请示陈公公。”

赵贞吉望向高拱：“海瑞的罪，非以往任何罪官可比，《大明律》里也没有可比照的条文。高大人，今日这个案子，就该按司礼监的意思办，让他戴着镣铐受审。”

【专业点评】央影学院韩教授曾专门点评这段会审戏：“这短短一段关于‘解不解镣铐’的拉扯，写透了整个官场的权力逻辑。高拱守的是《大明律》的规矩，赵贞吉揣的是司礼监、皇上的心意，提刑太监两头观望，徐阶居中不表态。没有一句谁对谁错的直白评判，三个人三种立场、三种选择，把明代官场的规则生态，全写在对话里了。

很多历史剧写朝堂，非黑即白，忠的直，奸的坏。陈宇不这么写，他写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选择，有坚守的，有逢迎的，有和稀泥的，这才是真实的朝堂。”

高拱昨夜殿上听了赵贞吉一番抗君奏对，本还心存好感，此刻才看明白，此人看似忠勇，骨子里全是揣摩上意的机巧，心里一阵厌恶，冷声道：“赵大人，这话可不像你昨夜在殿上说的。旨意是叫我们来论海瑞的罪，现在他的罪还没论，你先把罪名定了。是不是我们都可以不用审了？”

赵贞吉脸一红：“我什么时候把他的罪定了？”高拱：“你方才说，他的罪非以往罪官可比，转头就不认了？”“我这样说，也不是定罪。”赵贞吉辩解。

“既未定罪，就得解开镣铐。”高拱转向提刑掌班，“如今是我们会审，就得按《大明律》办。立刻解镣铐！”

提刑掌班望向徐阶，徐阶静坐不语。高拱动了气：“你们既然不按《大明律》办，我们就退场！叫陈公公来审！”

徐阶这才开口，转头望向赵贞吉：“按《大明律》办，总错不到哪里去。孟静，不必争了，叫他们把锁链解了吧。”

赵贞吉望着恩师的眼神，虽没完全摸透意思，自己的态度已经摆明，便仍带着几分不服，转向提刑掌班：“你都听见了，先解开镣铐，回头我去跟陈公公解释。”

“是。”提刑掌班这才应下，故意扬声喝道，“按内阁意思，解罪官镣铐！”两个提刑太监上前，一个开了手铐锁，一个开了脚镣锁。沉甸甸的锁链提到一边，“哐当”一声砸在青砖地上，震得满室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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