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朝服见孙藏温情，放龟打赌召直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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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锦半个身子探进柜中，双手小心翼翼抄起龙袍，连带着那顶皇冠一同捧了出来，轻手轻脚放在床边的另一只床几上。
明黄色缎面在柔光里泛着沉郁的光泽，像是沉睡着一段久远的帝王岁月。“把蒲团拿开，叫他们将殿里那把椅子搬进来。”
嘉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黄锦连忙走到精舍门边扬声吩咐：“将大殿里的御座抬到精舍来！”
殿外当值的两个太监连忙应声，小心翼翼抬着圈背龙椅，轻步挪进了精舍。
大殿外的跪垫上，裕王与世子早已一身礼服端正跪着。陈洪躬着腰在一旁陪侍，脸上却没什么神采——自打上次被嘉靖敲打之后，他便失了往日风光，如今连精舍都不能随意进出，更遑论在三代主子面前露脸。那口鎏金铜缸就摆在他们身后，龟甲上的字迹在日光下隐隐泛着金辉。太监们将龙椅在原先蒲团的位置摆稳，躬身退了出去。
黄锦这才折回床边，先蹲下身替嘉靖穿上朝靴，再跛着脚挪到床头，将嘉靖的一条手臂搭在自己颈后，
半扛半扶地将人挪下床，一步步搀到圈椅前坐下。接着是梳头挽髻，绞了热面巾净脸，又拿梳子蘸了清水，替他把胡须梳得整整齐齐。等他捧起龙袍，正发愁怎么给病弱的主子穿上时，一转头，竟看见嘉靖已经撑着扶手，自己挺直腰板站了起来。
看到这里，直播间的观众都有些鼻酸。
“一辈子要强的人，病成这样了，穿朝服还要自己撑着站起来。”
“黄锦伺候得太细心了，梳头、净面、理胡须，每一步都妥帖，几十年的主仆情分都藏在这些细节里了。”“陈宇是真的会写，不用喊口号说主仆情深，就靠穿衣梳洗这些日常动作，所有的情义都出来了，真实又戳人。”
黄锦连忙跛着脚奔过去，抖开龙袍半蹲在他身后，找准内袖口对准他的双手往上一提，又快步绕到身前，替他系好盘扣、束上玉带，扶着他重新坐下。
再捧过皇冠，站在椅后替他戴上，取过那根长长的玉簪，从帽侧的孔眼慢慢穿过去，稳稳从另一侧穿出。一番梳洗穿戴完毕，黄锦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断线珠子似的往下掉。
二十多年了，他望着眼前换上皇冠龙袍的主子，熟悉又陌生，恍惚间竟像隔了一辈子。“是不是很难看？”嘉靖望着他，语气平静。
“回主子，是天日之表。”黄锦连忙低头擦泪。“那你哭什么？”“奴才是心里欢喜。”嘉靖轻轻叹了口气：“拿镜子来。”
黄锦连忙跛着脚从案几上捧过铜镜，半蹲着举到嘉靖面前。嘉靖望着镜里的自己——须发皆白，面容枯槁，明明一身帝王冠冕，却掩不住迟暮的病气。那是一个恍若隔世的自己，一个正一步步走向生命尽头的帝王。他沉默良久，轻声念道：“‘三花聚顶本是幻，脚下腾云亦非真。’传他们进来吧。”
弹幕瞬间安静了许多，满屏都是唏嘘。“这句话太戳人了。一辈子修道求仙，临了终于明白都是虚幻。”
“嘉靖的人物弧光太完整了。从开头的深不可测、权柄在握，到现在的迟暮自省、直面现实，一步步转变，自然又沉重，半点都不突兀。”
“陈宇写人物真的太厉害了。没有强行洗白，也没有刻意黑化，就是顺着剧情、顺着时间，让一个帝王慢慢露出本来的样子。这种人物成长的厚度，在国产剧里太少见了。”
央影学院的韩大师看到这段，也忍不住感慨：“一段换装戏，没有一句激烈的台词，却把帝王的迟暮、主仆的情义、人物的自省全写透了。一句‘三花聚顶本是幻’，给嘉靖几十年的修道生涯做了注脚，也给这个人物的转变埋下了伏笔。陈宇对人物心理的把控，对台词的锤炼，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黄锦先放好铜镜，才跛到精舍门口扬声：“有旨，传裕王和世子觐见！”裕王领着世子出现在门口，一大一小齐齐在门槛外跪倒：“儿臣朱载坖率世子朱翊钧叩见父皇！”
望着儿子，嘉靖神情凄然；目光落到孙子身上，眼底才掠过一点光亮：“进来。”
“是。”裕王连忙起身，拉起世子走进殿内。一只绣墩早已摆在嘉靖身侧，黄锦伸手轻轻挪了挪：“皇上赐裕王爷坐。”裕王又向父亲长揖一礼，才侧身坐下。
世子平日里对这位皇爷爷天生带着亲近，可今日见他一身冠冕、端坐龙椅，威严自生，反倒怯了，站在原地不敢上前。嘉靖无力地笑了一下，轻轻拍了拍掌：“朱翊钧，过来。”世子这才小步挪过去，嘉靖伸出手，他也乖乖伸出小手，被爷爷攥在掌心。
“《礼记》上有句话，说君子抱什么不抱什么，师傅教过你没有？”嘉靖望着孙子，语气柔和了许多。“回皇爷爷话，师傅教过，是‘君子抱孙不抱子’。”
世子脆生生答道。嘉靖又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几分疲惫：“看起来你那个师傅还称职。可皇爷爷现在病了，抱不动你了。黄锦，再搬个墩子，让你们的小主子坐在朕身边。”黄锦连忙笑着搬来绣墩挨着龙椅，伸手要抱世子。
“不用，我自己能上去。”世子说着一蹦，稳稳跳上绣墩，挺着小腰板，两条小腿悬空晃着，端端正正坐在嘉靖身旁。嘉靖这一次是真心笑了：“还是朕的孙子更像朕。听说你给朕送来一样东西，是什么东西？”
“父皇。”裕王怕世子童言无忌说错话，连忙递了个眼色，就要接话。
“朕没有问你，让朱翊钧说。”嘉靖淡淡打断。世子立刻看向父亲，见裕王点头示意，才转向嘉靖，认认真真道：“回皇爷爷的话，父王和臣敬献给皇上的是天降的祥瑞，不是东西。”
“好。那就敬献上来吧。”
黄锦立刻向外传旨：“将裕王爷和世子敬献给皇上的祥瑞请进来！”殿外的陈洪正阴沉着脸出神——自打上次失了圣心，他便处处被冷落，今日三代君主相聚，他连精舍的门都进不去，心里本就憋着郁气，连里面的传唤都没第一时间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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