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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 周掌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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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何书光与李国胜结伴巡阅炮台。

二人从北炮台走到南炮台,一路核查工事、勘定射界、检查弹药库存储。

走到长门炮台,田家义正带着炮兵调校瞄准具。

何书光下马,走到炮位旁,仰头望向粗壮的炮管,低声感慨:

“这炮管可真粗。一炮下去,鬼子驱逐舰扛得住吗?”

田家义头都没抬:

“一百五十五毫米口径,对付驱逐舰足够,就算遇上巡洋舰,也能重创它。关键在准头,这炮配光学瞄准具,比老式日式山炮强出一大截。”

李国胜扶着炮台垛口望向江面,转头问道:

“炮手练得怎么样?”

“刚上手,还生疏。”

田家义起身拍掉手上机油,

“美援重炮和我们之前接触的完全不一样,瞄准具、装弹机、液压复进系统,全是新路子,炮兵得从头学。美方技术员已经过来带教两天,基础操作能完成,精度还差一截。再练半个月,勉强能稳定命中。”

何书光在炮台里转了一圈,看过弹药库、观测所、通讯室,又走到后方高射机枪阵地检查。

走下炮台时,脸色不太好看。

李国胜看出异样,问他怎么了,他没有立刻答话,走到马边才开口:

“炮是好炮。可一想到这些装备,是山城那边卡着脖子才送来的,心里堵得慌。”

李国胜没有接话,翻身上马。

两人沿着江堤往回走,行出一段,何书光猛地勒住马缰,低声骂了一句:

“山城那帮人,实在不像话。我们在前方拿命拼鬼子,他们在后方克扣粮饷、安插特务。禄州打下来,明面上嘉奖,暗地里等着派接收大员、调中央军来摘桃子。若不是司令拉住余汉谋互为犄角,禄州港最后归谁,还不好。”

李国胜骑在马上,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只靠山城,打不跑鬼子。”

何书光侧头看他,没有接话。

两人继续策马前行,片刻之后,何书光压低声音:

“国梁,你到底司令心里是怎么打算的?跟着山城征战这么多年,立下无数战功,可山城什么时候真心待过咱们?扣物资、卡粮饷、派人渗透,哪一样少了?”

李国胜望着前方连绵的营盘,新兵操练的呼喝声遥遥飘来,沉吟许久才开口:

“司令心里自有分寸。你看他这些年做的事——稳固根据地、推行减租减息、联结军民,哪一桩是山城那套路子?再前些日子他和老韩他们会面,还送出盘尼西林。老韩是什么身份,城里地下党负责人。司令愿意和他们往来,这杆秤,早就斜了。”

何书光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我也这么琢磨。司令隶属山城麾下多年,却从来没有过要一条路走到黑。上面下发的训令,但凡掺着那套‘一个主义、一个领袖’的辞,司令批复之后,只往下传达军事指令,其余一概截留不传。他走的路子,本就和山城不是一路。他偏向何方,其实已经明明白白,只是不曾当众挑破。”

李国胜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没有多言。

江风掠过江面,两人并肩徐行,再无交谈。

有些话,点到即止,透了便是祸事。

但二人都清楚,彼此所想,别无二致。

片刻之后,李国胜郑重叮嘱:

“这些话,到此为止。踏出这片炮台,半个字都不许外传。”

“我晓得。”

“不是怕。”

李国胜目光望向江北,

“闽南还未结束,日寇依旧盘踞海上,队伍还没养足底气。这个关头多一句,就是给司令添风险。”

何书光扶正军帽,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懂。我何书光不懂复杂的主义路线,我只认一条:谁能带着这支队伍,一直跟鬼子死战到底,我就跟着谁。”

江风卷走两句低语。

二人并肩下了炮台,折返城内。

天色彻底暗下来,何书光在鼓楼门前勒住马,对李国胜道:

“国梁,今天江边的这些话,出了这个门,就当从未讲过。”

李国胜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警卫员,拍了拍他的肩头:

“我清楚。心里有数就够了。”

二人各自返回住处。

何书光进屋,掩上门,坐在桌前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又猛地掐灭在烟灰缸里,低声自语:

“司令心里那杆秤早就偏了。跟着他,不会错。”

另一边,李国胜回到临时居所,脱下靴子靠在墙边静坐。

他躺在床上,望着屋顶,一幕幕往事在心头翻涌:顾沉舟在赣区推行新政、减租减息、军民同心,和老韩的会面、送出的盘尼西林。

他慢慢放平身子,心里笃定:司令走的路,和山城不一样。

这条路通向何方,他自有决断,跟着走便是。

次日上午,何书光、李国胜在鼓楼指挥部碰头,谁都没有提起昨日江堤上的私语。

顾沉舟摊开整编进度表,和二人逐项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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