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一去山深藏恶虎，归来血冷记深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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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伤痛原本压不垮这个山一样的男人，但母亲的身亡却几乎让他万念俱灰、

床边坐着春草。她也瘦了，脸了一圈，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正低着头搅碗里的米汤，搅着搅着就停住了，眼泪一滴一滴掉进碗里。

依嘎布坐在墙角的一把矮凳上，怀里抱着虎子。虎子的脸贴在依嘎布胸口，睡得不踏实，嘴一张一合，时不时抽搭一下，像在梦里还在找什么。依嘎布的眼睛也肿着，黑眼仁里全是血丝，但她没哭，只是把虎子搂得紧紧的，像一松手孩子就会丢。

林墨推开门。

门轴“吱呀”一声，屋里三个大人都抬起了头。

根生第一个看见他。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嘴唇剧烈地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像是有一团气堵在那里，出不来。他挣扎着要起身，被春草一把按住了肩膀。

“别动！医生不能动！”春草的声音又尖又颤。

根生没听。他撑着一只右胳膊，硬是把上半身支了起来。他盯着林墨，眼圈一点一点红透，然后那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雪白的被套上，洇出一朵朵灰色的花。

“林子……你回来了……”根生的声音是从嗓子底磨出来的，又哑又糙，像两片枯叶子在风里搓。

林墨走到床边，弯腰，伸出双手按住他的右肩，把他慢慢按回枕头上。

“根生哥，我回来了。”

根生抓住林墨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手指甲都快掐进林墨肉里。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像有很多话要往外倒，可最后只挤出了一句：“我没用……没护住我娘……”

林墨的手没动，任他抓着。他俯下身子，把声音压到只有根生能听见：“不怪你。你们守住了。你、铁山大爷、校长叔，你们三个人顶住了十几条枪！”

根生摇头，眼泪顺着瘦削的脸颊往下淌：“我娘就那么……那么没了……她端着盆，还要去泼那些畜生……我眼睁睁看着……”他不下去了，胸口的起伏剧烈起来，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春草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哭出了声。依嘎布把虎子往怀里紧了紧，别过头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墨蹲下来。他蹲在根生的床边，从怀里摸出那个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沓钱和一沓粮票。他把包放在根生枕边。

“根生哥，这些钱你收着。你安心养伤，家里的事有铁山叔和校长叔，其他事有我。”他停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更低，低到像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

根生看着他，眼泪忽然就不流了。他的眼睛里慢慢烧起一层火，那火把他的瞳孔映得又黑又亮。他松开林墨的手腕，改抓住那只帆布包，攥得指节紧绷。

“林子，带我一个。”他。

“先把伤养好。”林墨拍拍他的手背，“该你上的时候，我会叫你。”

根生咬着牙，点了点头。

虎子这时醒了。他刚睡醒，没看见林墨，先张了张嘴，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含含糊糊的字：“奶——”

那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