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海湾余烬，自由港法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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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站在自由号的后甲板上。“后甲板的炮换霰弹。”
后甲板上那四门六磅炮的炮手退出了实心弹，把一罐罐装满了铁片、铁钉和碎链条的霰弹塞进炮膛，炮口转向了荣耀号的甲板。
“开火。”
四门炮同时炸响。
霰弹像一阵铁雨一样扫过荣耀号的甲板。索具被割断，帆面被撕碎。
主桅的支索一根接一根地崩断了。主桅开始往右倾，慢慢地，然后越来越快，带着横桁、帆面、一百多英寻的索具，带着桅顶瞭望台里，一个已经没有声息的瞭望手，轰然倒进了海里。
荣耀号没有桅杆了，右舷进水，船尾被纵射打穿，甲板上两处起火。它变成了一条在水面上慢慢转圈的废船。
但荣耀号的炮还在打，有几门还能动的炮还在断断续续地对着自由号开火。
一发打在自由号的舷墙上，木屑横飞，两个炮手倒了下去。另一发从炮门里飞进来，打穿了一张吊床，嵌在内舱壁上。
“这帮法国人打仗还挺有种。”帕迪说。他已经站在北极星号的舷梯上了，跳帮队已经在他身后集结。
“火药库！”荣耀号上有人在法语里尖叫。甲板上的火正在往船中央烧去，正是火药库的方向。
拉罗什站在后甲板上，或者说，站在后甲板的残骸上。
他的外套后背已经被烧了一个洞，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
他看了一眼湾口，美人鱼号还在燃烧，黑烟把水道塞满了。前方是自由号的炮，侧方是北极星号的炮，圣约瑟号的旗已经降了下来。
他伸手拔出佩剑，然后把剑横在两只手的掌心上，走到后甲板的栏杆边，面对着自由号，把剑举过头顶。
荣耀号的主桅旗早就跟着主桅一起掉进了海里，拉罗什让人把尾旗降了下来。
码头上安静了一刻，然后人群欢呼起来，欢呼声从码头传到山崖上。
扎卡利升起了信号旗，炮声一门接一门地停了。先是自由号，然后北极星号。硝烟罩着整个海湾，太阳透过烟雾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橙色光球。
码头安静了下来。只有荣耀号上的火还在噼啪作响，还有海水拍在碎木板上的声音。
湾口外面，两条快船还漂在那里。
一条没了主帆，一条舵被打掉了半边，两条船的甲板上都在冒烟，船员正在拿水桶往帆上泼。它们刚从湾口的水道里退出来，惊魂未定。
信号点上，蓝旗升了起来。
西岬后面，三面帆一起张开了。斑鸠号、冒险号、幸运号从岩石背后冲出来，排成横队，顺风朝两条快船压过去。
丹尼站在斑鸠号的后甲板上，握着舵轮的手心全是汗。
他在西岬后面藏了六个钟头，听了一早上湾口里的炮声，一直不知道里面打成了什么样。
“左舷炮准备！瞄那条没帆的！”
斑鸠号的侧舷齐射，距离一百五十码，对面那条快船连转向都转不了，因为它的主帆已经在湾口里烧没了。铁球砸在它的舷墙上，木屑飞起来一人高。
另一条快船想跑，但它只剩半个舵了，船头歪歪扭扭地朝东转过去，向开阔海面上逃去。
“冒险号！截它！”丹尼吼道。
冒险号从横队里切出去，抢在快船前面横过来，侧舷正对着快船的船头。
快船如果不停下来就要撞上去了。
它停下来了。
丹尼从斑鸠号上放了一条小艇，派人喊话。
“投降的就能活！”
三十秒后，两条快船的旗都降了下来。
湾口里，美人鱼号已经烧到了水线。船员早就弃了船，正扒着崖根的礁石往上爬。
格里芬的小艇从湾里划过去，一个一个的把他们捞起来。格里芬像提小鸡一样，把一个浑身湿透的法国水手从水里拎上小艇，扔了一条毯子过去。
“别抖了，死不了。”
帕迪带跳帮队登上了荣耀号。
甲板上到处是碎木、断绳、血迹和冒烟的弹坑。拉罗什站在后甲板上，他的外套烧了一个洞，一只靴子丢了，脸上有木屑划开的血痕。
帕迪看了一眼那条船，又看了一眼他。
“船长。”帕迪说，“先把你的火灭了再说。”
拉罗什转过身，冲着自己的人吼道：“灭火！先把火药库搬空！”
帕迪朝自己的人挥手。
“上去帮忙灭火！这条船要是在我手里烧了，从哪算我的分红？”
自由港水手和法国水手混在一起扑上甲板，有的传水桶，有的扛沙子。
火终于灭了，荣耀号歪歪斜斜的浮在水面上，已经变得破破烂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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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罗什被押上自由号后甲板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半个海湾染成了红色。
他把佩剑双手平托，递给乔治。乔治接过来，看了一眼剑柄上的海豚纹章，递给了身后的扎卡利。
拉罗什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崖炮台。
那里有六个炮门，其中两个已经歪了，崖壁上全是白色的弹痕。在湾口的第二道弯里，美人鱼号只剩下一截焦黑的船底，歪靠在崖根上，还在冒着细细的烟。
“早上那四炮，”他哑着声音说，“你是故意的。”
乔治没有回答这句话。
“你的人需要治伤。”他说，“格雷夫斯在码头等着。”
拉罗什站了一会儿。他转过身，看着湾里那条歪斜的荣耀号，没有桅杆，没有舵，弹孔累累。几只海鸥落在断掉的桅根上，一动不动。
他把外套后背那个烧焦的洞拢了拢，走下了舷梯。
范·德·维尔德站在黄金海豚号后甲板上，看着拉罗什离开的背影。
他的白陶烟斗掉在了甲板上，他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看了半天，然后装好烟丝点火，吸了一口。他的手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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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上午，一条挂英国旗的单桅船驶进了自由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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