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从海盗窝到中立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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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判决书，我抄了一份。还有我们的港规和港费表。”乔治说，“想请你带给库拉索的总督。”
范·德·维尔德掂了掂信封。“带给他做什么？”
“我想让库拉索承认自由港。”乔治说，“我只要库拉索把我们的船当正经船看，我们法庭判的案子，他们也认。”
范·德·维尔德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所以昨天那场官司——”
“昨天你本来就该赢。”乔治说，“不过要说我们判的时候，一点没想到库拉索，那是骗你的。”
范·德·维尔德笑了一声，把裂了缝的烟斗叼回嘴里。
“我说过我欠你一条船。我会把信亲手交到总督桌上。但他肯不肯，我就保证不了了。”
他戴上帽子，上了跳板。
八天后，黄金海豚号驶进了库拉索的圣安娜湾。当天下午，范·德·维尔德走进了阿姆斯特丹堡的总督府。
会客厅在二楼，窗户正对着海湾，湾里泊满了船，有荷兰的、汉堡的、丹麦的，还有几条挂英国旗的单桅船。
总督五十多岁，人很瘦，一身黑衣，假发已经褪了色。他坐在橡木桌后面，桌子另一边坐着西印度公司的两位董事，一个胖子，一个秃头，都叼着烟斗。
范·德·维尔德没坐，他把帽子夹在腋下，把信封放到桌上。“这是自由港的布雷特托我带来的。”
秃头董事把烟斗拿了下来。“那个海盗窝？”
“那个刚帮我保住一条船和一船货物的港口。”范·德·维尔德说，“阁下，我先说说这一个月我碰上的事。”
他讲得很简单。拉罗什追了他两天两夜，自由港放了他进去。法国人集结几个私掠船队，冲进港里想抢他，结果被自由港打了个稀巴烂。
那几天，牙买加的英国皇家海军一条船也没露面。和法国人的仗结束后，牙买加的执法官倒是来了，是来扣他的船的。
“如果自由港是英国港口，我的船现在已经在金斯敦被拍卖了。”他说，“但是他们自己开庭，当着那个执法官的面认了海牙的通行证，判我无罪放行。”
总督拆开信封，抽出判决书看了看。
“诸位，”范·德·维尔德说，“我们的船跟西班牙人做生意，进英国港口时，随时可能被扣，进法国港口一定被扣。在加勒比，我们一直缺一个这样的港口：可以修船，可以补给，英国人的法庭管不着，法国人的炮也打不进来。现在我们有这样一个港口了。”
“它背后是个英国逃犯，还有一群囚犯。”秃头董事说，“我们跟这种人合作，伦敦会怎么想？”
“伦敦为通行证的事已经骂了我们一年，不在乎多骂一句。”范·德·维尔德说，“况且，海牙跟阿尔及尔、突尼斯都签过约。那些地方名义上归土耳其苏丹，其实谁也管不了它们。签了几十年，也没人说海牙承认了海盗。”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窗外有条船正在起锚，锚链哗啦哗啦的响起。
总督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湾里的黄金海豚号。“自由港的港费是多少？”
“八镑六先令，引水费另收两镑。”
“皇家港呢？”
“三十镑，给海关官员的钱还不算在里面。”
总督回到桌边坐下，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他写了一份协议，用荷兰文、英文各一份，盖上了库拉索总督府的火漆印。
一、凡悬挂自由港旗帜、持有自由港船籍证的船只，库拉索均按自由港登记船只对待，准其入港、贸易、修船、补给，港费与汉堡、丹麦等中立国船只相同。
二、自由港船只与荷兰船只之间的海事纠纷，在库拉索发生的由库拉索法庭审理，在自由港发生的由自由港法庭审理，双方承认对方的判决。
三、双方船只在海上相遇，互不检查。如果一方遇难，另一方应予救援。
一个月后，英文文本本送到了自由港。托马斯坐在长桌后面，读完了这份协议。
“双方承认对方的判决。”他抬起头，“乔治，荷兰承认我们了。”
当天夜里，系统提示在乔治眼前浮现出来。
【主线任务：旗帜承认50%】
【当前状态：他国半承认，第一个外国政府认可了这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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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月，伦敦。
圣詹姆斯街一栋石头房子的二楼，窗帘拉着一半，下午的光从窗缝里斜进来，照在一张铺着绿呢的书桌上。壁炉没生火，炉台上摆着一只座钟，钟摆来回晃着，屋里静得能听见它在走。
书桌后面坐着菲利普·阿什福德。他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天鹅绒外套，假发扑过粉，收拾的很精致。他的右手搭在桌上，食指上套着一枚刻了家徽的金戒指。
书桌对面坐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六十来岁，戴一副铜框眼镜，外套的袖口磨得发亮，叫托拜厄斯·格林，是伦巴第街的知名保险代理人。
右边那个四十多岁，脸色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在热带待过很多年的人，他叫塞缪尔·达文特，牙买加种植园主议会驻伦敦的代理人。
克劳福德站在阿什福德的椅子后面，靠着书架，手里捧着一只皮面文件夹。
他回到伦敦已经三个星期了，他穿着一件黑外套，领子扣得一丝不苟。
书桌上摆着一封贸易委员会的信，信纸是新的，火漆印刚刚拆开。
“索恩被召回了。”阿什福德用一根手指把那封信往前推了推，“理由有三条。处置自由港不当，导致西印度站司令彭斯舰队覆没。纵容海盗横行，有损王室体面。牙买加海事副法庭在自由港受辱，有损王国法律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