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借来的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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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乔治把维尔德的信推给托马斯。托马斯看了两遍，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了一阵，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抬起头。
“登记在册的白银有七百万比索。这还没算金子和绿宝石，没算那些不上账的私货。”他顿了顿，“按一个比索四先令六便士，这艘船价值一百五十多万镑。”
屋里静了下来。帕迪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一百五十万镑是多少？”他说，“换成马甲。”
“你那件当初值十二镑，”托马斯说，“十二万件出头。”
“那我可以一天换三件。”
“换一百多年。”
帕迪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摸了模下巴上的姜黄胡子，好像真在考虑这个计划。
伊莱亚斯把手按在桌面上：“金库里现在有十一万镑。这是这些年的保险生意和航线护航攒下来的，每年还得往牙买加交贡金。”
“这艘船值三百年的贡金。”托马斯说。
“或者几十艘五十门炮的战舰。”阿什利说。
“或者把医院盖到皇家港去。”格雷夫斯说。
乔治这时才开口：“我们今天交贡金，是因为我们得跟英国人做生意。等我们金库里有了一百五十万镑，就该别人来跟我们做生意了。”他把手按在那封信上，“我们要拿下圣何塞号，整条船连船带货。”
丹尼开口：“还有件事，玛尔戈之前跟我提过。”
“韦杰准将这个月在皇家港整修舰队，”丹尼说，“补了三个月的水和咸肉。旗舰是远征号，有七十门炮，还有金斯顿号六十门、波特兰号五十门。港里的酒馆都在传，他今年哪儿也不打算去，就守在卡塔赫纳外面，等着劫西班牙人的银船。”
“七十门炮。”帕迪说，“我们全部的船加起来有多少门？”
“一百四十门，算上巡逻艇上的小炮。”托马斯说，“但分散在十四条船上，大多是六磅和九磅炮。人家一条船一轮舷炮的分量，抵得上我们半支舰队。”
“西班牙人那边也不是一条船。”丹尼说，“信里写了，副旗舰圣华金号，还有圣克鲁斯号，都是大船，后面跟着十几条武装商船。”
托马斯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还有一件事，比这些都麻烦。六年前在维戈湾，英国人和荷兰人冲进港里去抢西班牙银船，西班牙人宁可自己放火烧船，也不让银子落到别人手里，结果一半的银子都跟着船沉了。”
“大帆船肚子里装着几百桶火药，如果近距离对轰，只要一个火星掉进弹药库，整条船就上天了，到时候银子会沉到几百英寻深的海底，谁也捞不上来。”
帕迪把屋里的人看了一圈，最后看向乔治。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要抢一条六十四门炮的大船，旁边是它的兄弟们，后面是七十门炮的英国佬，我们打的时候还不能把它打坏。”
“对。”乔治说。“但没人要跟它对轰。我们不跟它对轰，也不会让任何人跟它对轰。”
“那怎么打？”帕迪往前走了半步。
“到时候你们会知道。”
托马斯眯起了眼。乔治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开始念。
“船厂加铸链弹，两百对，托马斯盯着。”
“链弹用来打什么？”托马斯问。
“打该打的东西。”乔治接着念，“帕迪，你派人去皇家港，把市场上能收到的干辣椒和硫磺全收回来。分开在几家店买，别让人看出来是一家要的。”
“辣椒？”帕迪说，“我们是去抢银子，还是去开餐馆？”
乔治没有理他，把纸放下，“还有，去收拾出一条旧船。要快报废的，越破越好。”
帕迪一拍大腿：“我们缴获的破船还少吗？港里那几条都快沉了。”
“那就从那些旧船中间挑一条。”乔治说，“到时候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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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皇家港。
1703年那场大火之后，皇家港重修了大半，新砌的砖房和烧黑的屋架挨在一起。
帕迪和丹尼跟着玛尔戈手下的一个人，一上午跑了五家店。
他们一袋一袋的收辣椒，把硫磺装在沥青封口的小木桶里。最后一家店铺的老板一边过秤一边打量他们：“你们港里的人吃得够辣。”
“港里新来了一批西班牙厨子，”帕迪说，“不放辣椒不肯做饭。”
港湾里泊着韦杰的舰队。远征号停在最外面，主桅顶上挂着准将的燕尾旗，两层炮甲板的炮门全开着，几十个水兵吊在舷外刮船壳。
驳船正在一趟趟的往它那边运淡水，码头上堆满了刚卸下的咸牛肉桶，桶上烙着海军部的图案。
码头边的酒馆里，几个金斯顿号的水兵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说今年谁都别想回家，准将要在卡塔赫纳外面，蹲到西班牙佬的银船出来，等抢了那条船，人人都有份，一个普通水兵能分到的赏钱，够在朴茨茅斯买一栋房子。
丹尼扛着两麻袋辣椒和帕迪从店铺出来，在码头边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没有任何饰带的蓝外套，正弯着腰用指节敲一只水桶的桶板，侧耳听声音。他身后跟着一个事务长和两个军官。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格里芬肩上的麻袋，又看了一眼帕迪身上的马甲。
“自由港的？”
“是的，先生。”帕迪摘下帽子。
那人的目光在麻袋上又停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用鞋尖踢了踢脚边的水桶，对事务长说：“这只是空的，记下来，找供货的人算账。”
他带着军官们沿码头往前走，走出十几步，对身边一个军官说了句什么，那个军官回头朝帕迪他们看了一眼。
丹尼看着那人的背影：“那是谁？”
帕迪把帽子戴回去，朝远征号桅顶那面燕尾旗扬了扬下巴。
“准备和我们抢同一条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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