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何而来（五十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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憎缠蛰踩着那只怪物的肩膀借力弹向下一个目标，刃光在空中划了两道交错的弧线，第二只怪物的两条胳膊同时飞了出去，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过了半拍才从中间裂开。

战斗从接触到溃败几乎没有过渡。怪群的数量优势在憎缠蛰面前像纸一样被撕碎，血浆溅得到处都是，金属地面上很快铺了一层暗红色的湿滑。

有两只怪物试图从侧面包抄，憎缠蛰把两只一起抽翻在地，紧接着一脚踩碎了一只的胸腔，臂刃回手捅穿了另一只的脖子。

歆没看战斗。她扭过头，目光落在实验室里侧陈列着的那排大型玻璃罐上。

罐子里泡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破碎的组织块漂浮在淡黄色的保存液里，有扭曲得看不出原型的造物蜷缩成一团，也有半人半猿的失败品。

有一个五官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身体却已经朝着兽的方向长歪了，指甲变成爪子，眼睛的位置只剩两个空洞的凹陷。

一个罐子挨着一个罐子，排了整整一面墙，数量多得让人不想去数。

歆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在身后的打斗声里几乎听不太清：“真是惊人的数量.....你们手上的血液恐怕早就数不过来了吧。”

歆回过头去。战斗已经结束了。

所有的怪物都被憎缠蛰撕碎，地面上连大一点的组织块都找不到，只剩满墙满地的暗红和碎屑。

憎缠蛰站在尸骸中间，臂刃上的血浆正一滴一滴往下淌，面甲下那两点光转过来，锁定角落里缩着的研究猿。

研究猿已经退到了墙角，后背贴着两面墙的交界处，整个人往下蹲着。

研究猿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两个小点，盯着一步步逼近的憎缠蛰。

它的嘴里开始往外蹦词，语速快得前后句子都叠在一起：“破坏你家乡不是我做的！我只是在完成博士的课题！我不是有意的！我本来没有想要这么做的！那不关我的事！”

歆叹了口气，从墙边直起身来，往研究猿的方向走了两步：“你之前连他是谁都没有认出来，然后现在你说你不知道是谁做的？你不觉得这很可笑么？”

研究猿的嘴唇哆嗦着，脸上那层毛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一绺一绺的：“我......我，这不是我做的！我不该死！我不能就死在这里。”

研究猿的声音越来越尖，到最后几乎是在用喊的，尾音劈了叉。

歆走到它面前，低下头看着它。憎缠蛰停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没有歆的示意就没有再往前。

歆抬起手，一脸伤心的用指背蹭了蹭自己的眼角，像是擦掉了一滴并不存在的泪。

“真是感人肺腑的求饶，”歆的语气里没什么起伏，眼睛弯了一下，“我都要哭出声了。”

歆把手放下来，转身朝实验室外面走：“放心，你不会死的。把它带过来吧。”

憎缠蛰伸手掐住研究猿的后颈，五指收拢，像拎一只猫崽一样把它从地上提起来。

研究猿的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呜咽。憎缠蛰没管它蹬不蹬，拖着它就往歆离开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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