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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 异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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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朝他转了过来,像一尊瓷像的头颅被转动了一下,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无机质没有温度的精准。

那双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移开了。

“谁允许你们说话了。”

整个空间的气息都在那一瞬间被压缩了——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重量从上方落下来,死死压住了所有鬼的脊背。

所有下弦鬼都同时感觉到了从皮肤表面渗入骨髓的寒意,像是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顺着脊椎一路淌到脚底。

“累被杀了。”女人说着“他是下弦之伍。我想问的只有一件事——”

她的目光从那几颗低垂的头颅上扫过,

“为什么下弦之鬼会这么弱。”

那句话落下来的瞬间,跪伏在地的几道身影同时颤抖了一下。

有的鬼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有的掐进了自己的掌心,而有的把额头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板上——像是只要多低一寸,那道目光就会少落在自己身上一分。

女人的声音继续传来,缓缓地,像是一条在冰面上缓慢爬行的蛇“十二鬼月名额寥寥可数——但它不是结束,是开始。你们要吃更多的人,变得更强,要做的事情更多。”

女人的目光收回,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那双猩红色的眼眸中,那道细长的瞳孔微微收窄了一线。

“在这一百年里,十二鬼月的上弦——”

她顿住了。

声音没有继续。

空间安静得像是一块被压缩到极限的木板,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正在聚集的无形压力,像是下一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整个空间都会随之碎裂或重组。

跪伏在地的下弦之鬼们一动不动,呼吸被压到最浅,连自己血管里的声音都觉得太响了。

“依旧还是老面孔。”

“能葬送猎鬼人,柱的,通常都是上弦。”

那双眼眸缓缓扫过跪伏在地的五道身影,像是从高处俯瞰一摊不值得被记住的东西。

“但是下弦呢?这是第几次,换了几拨人了。”

跪在最左侧的鬼,脖颈上的汗珠正在沿着脊椎的线条向下滑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木地板表面的一道细纹,心里有一句话像气泡一样从某个不受控制的角落浮上来——[这种事情……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觉得自己的嘴唇没有动。

那个念头只是极轻地从他的脑子里滑过去了,

女人的嘴角弯了一下。

唇角的肌肉向上牵动了极细微的一线弧度,像是在某种光滑的表面上被什么利器划过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痕。

那个动作大约只持续了不到一次眨眼的工夫,然后女人嘴角的弧度又恢复了原状。

“这种事情,问我,也不知道?”

女人的头微微朝那个鬼的方向偏了偏。角度的变化极小,小到几乎不会被注意到——但那个鬼的整个后背都在这偏头的瞬间僵直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脊椎骨像被冻住了一样,从尾椎一路冻结到颈椎,整条骨头都在发麻。

“——你说的是哪种事情?说说看。”

她的声音缓慢,每一个词落下来的时候,都像是有人用一把极薄的刀片沿着他的肋骨边缘轻轻刮过,只贴着表面一层一层地削,一片又一片。

那个鬼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小。他的心脏正在狂跳,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极力的想控制自己面部表情,但嘴唇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抽搐,眼角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的想法……”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被掐住的鸟发出的最后一声挣扎,[!!被他看穿了……不妙……怎么办……可恶……!]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的意识中成型——那道声音就再次响起了。

“不妙?”

女人和服的衣摆在地板上滑动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是某种从高处缓缓流淌下来的暗色液体。

她朝前走了一步,霎时间,整个房间的气息都被压缩到极致——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墙壁的表面同时伸出来,将那五道跪伏的身影连同他们周围的空气一起向中央挤压。

“怎么不妙了?”

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低到像是一种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被压在牙关后面的紧迫感。

那张妆容精致的面孔上,一层薄薄的、正在裂开的东西从皮肤底下浮了上来——像是冰面被什么力量从内部顶破之前,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

女人嘴角弧度已经微微变形,边缘正在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速率向外侧牵动。她的目光盯在那个鬼的头顶,猩红色的眼眸中那道细长的瞳孔正在缓缓地、无声地收窄,像是一根被慢慢拉紧的丝线。

那个鬼的身体已经在剧烈地发抖了。

他能听见自己牙关打颤的声音,但他完全无法控制!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从他的头顶上方俯视着他,那种目光的重量比他背上压着的所有重量加在一起还要大!

此刻大脑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像是被强光照过之后的空白——他不敢再想任何事情了——!!

无惨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那颗几乎要贴到地板上的头颅,声音从上方传下来“我问你——怎么不妙了。说。”

最后那个词落下来的时,整座无限城都像是微微震动了一下——纸门的边缘颤动了极短的一瞬,木地板的缝隙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按住了之后又弹起来的细响。

那个鬼的额头抵在了地板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夜色沉静,风从山间穿过,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

黎明蹲在一棵老树的横枝上,黑色的队服与夜色融为一体,两条低马尾垂在肩侧,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少女的目光落向远处,橘红色的眼眸在暗光中依然清晰,瞳孔的边缘泛着一层薄薄的像被月光浸泡过的光泽。

她正在观察目标。

前方是一座废弃的宅邸,鬼的气息从围墙内部渗出,已经盘踞了数日。

周围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呼啸声。黎明没有急于靠近,只是安静地等待着,让夜风带着她的感知渗入那座老宅的缝隙中去。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无惨可以感知到分有他血液的鬼的思维——不仅仅是位置,还包括他们所看到的、所想的。距离越近,这种感知就越清晰;距离越远,虽然会模糊,但位置不会出错。

血液中流着无惨意志的鬼,就像是无惨身体上延伸出去的触须,彼此之间有着一张看不见的网。

黎明的手指在树枝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祢豆子被带往产屋敷宅邸一事,对鬼杀队而言非同小可。因为这意味着——如果无惨能通过祢豆子感知到她所在的位置,那么产屋敷的总据点就会被暴露。那将是灭顶之灾。

少女微微眯起了眼睛。

但是。

珠世之后,祢豆子做到了,她靠一己之力,挣脱了无惨的掌控。

听珠世说过那种剥离的艰难。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要切断无惨与自己血液之间的联系,需要巨大的意志力,需要对“自己是谁”的彻底确认,和药剂上的加持。

而祢豆子,在失去了理智、几乎只剩下本能的状态下,做到了。

黎明微微垂下眼。

她想起那只木箱,想起炭治郎背着它日夜兼程时微微弯下的脊背,想起善逸蹲在箱子旁边絮絮叨叨说话时那个柔和的表情,祢豆子被那么多人保护着,而她自己——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所有人。

珠世和祢豆子。

这是目前唯二两个脱离了无惨掌控的鬼。一个靠千年的隐忍和谋划,一个靠某种更原始、更纯粹、更像是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的力量。

黎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见到祢豆子在阳光下走动的样子,即使明白在原本的剧情里,会在刀匠村克服这一点,但是中间是否会发生什么变数就不得而知了。

但她见过祢豆子沉睡时的面容,像是正在做一场很长很长但不是噩梦的睡颜

宅邸那边传来一声细微的瓦片响动。

黎明的目光重新聚焦,橘红色的眼眸中那些思考的痕迹迅速沉淀下去,恢复了任务中该有的沉静。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朝着那座废宅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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