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难道是……姜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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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烈对外称病的第三天,北疆银行的门槛被踩矮了三寸。
告示是当天凌晨贴出去的,墨迹未干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告示上写着三行字。
“磷肥技术招标,分五道工序,各工序独立竞标。以土地契约质押,价高者得。”
“北疆仅保留试产线一条,年产量不超过百石。”
茶馆里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王爷旧疾复发”的人,看完告示后不说话了。
消息传到青州时,王家主事人正在看账册。
他看完告示后把账册合上,对管家说了一句。
“备车,去京城。”
管家问。
“带多少银子?”
王家主事人想了想。
“带地契就行,银子,留着也没用。”
他的语气平静,但放下账册时指尖在封面上多按了一瞬,像是正在那页纸的行距之间确认一道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折痕,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抚平它了。
管家领命去了,王家的马车当天下午就出了城,车辙在官道上碾出一道新的印痕。
与此同时,幽州城北疆银行门口挤满了人。
告示贴出去不到两个时辰,城西粮铺的孙掌柜就带着一叠地契挤到了柜台前。
他身后排着的十几个人全是各州赶来的粮商和地主,有人连夜从雍州骑马赶来,头发上还沾着露水。
孙掌柜把那叠地契递进窗口时手在微微发抖。
“我要竞标第一道工序。”
柜台后面的伙计接过地契,又递给他一张回执。
“三日后开标,请凭此据入场。”
孙掌柜接过那张回执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被门槛绊了一下,旁边的人扶了他一把。
他站稳后回头对那人说了一句。
“你也是来竞标的?”
那人点头。
孙掌柜又问。
“哪一道?”
那人犹豫了一下。
“第二道。”
两人没有再多说,各自走出了门,但两人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然后各自拐进了不同的方向。
化肥技术招标的消息像一粒火星落进了干草堆。
农业是一切时代的根本,能让农田增收的技术,就是能决定生死的东西。
磷肥、氮肥、速效堆肥,萧烈把这三项技术拆成了五道工序。
从矿石粉碎到酸碱中和,从发酵配比到造粒成型,再到最后的施用方法。
每一道工序独立招标,互不关联。
这意味着一个世家最多只能拿到其中一两道工序的完整图纸。
要想掌握全套技术,就得跟别的世家联手。
但萧烈算准了没有人会联手。
茶馆里有人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
“五道工序,五家人各拿一道,谁都做不出完整的化肥。”
“可要是有人把自己那道工序交出去跟别人换,那他押在银行的地契就等于白给了。”
旁边的人接话。
“那要是五家人坐下来谈呢?”
第一个人摇了摇头。
“谈?怎么谈?老王家跟老李家在雍州争了几十年地,老赵家跟老钱家去年还在打官司。”
“你让他们坐下来谈,不如让他们坐下来打架。”
角落里的一个老者一直没有说话,他听完这些议论后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不用他们谈。”
“王爷早把他们这些弯弯绕算死了!”
“搁你身上,你会把传家宝拿出去给别人吗?”
他起身走出茶馆时留下了一句话。
“你们看着吧,不出一个月,那些世家自己就会先打起来。”
招标进行到第七天,北疆银行推出了第一批平价化肥。
不多,只有三百石,以成本价投放市场。
告示贴出去的当天上午,幽州城外的几个村庄就有人赶着牛车来拉货。
一个姓刘的老农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把灰白色的粉末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这玩意儿真能让庄稼多收?”
旁边一个穿着北疆工坊制服的人蹲下来。
“你拿一小块地试试,不收钱。”
老农想了想,真的划了一小块地撒了化肥,又把旁边的地留作对比。
半个月后,那块地的麦苗比旁边的足足高出半指,颜色也深了一个度。
老农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两片地的差距,搓了搓手上的泥。
“这玩意儿……还真他娘的有用。”
他转身朝村里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正在赶在入冬前把剩下的地也铺上。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周边的村子。
雍州分行门口,几个农户蹲在墙角合计。
“咱们也买不起那大袋的,能不能几个人合买一袋分着用?”
旁边的人说。
“告示上写了,可以零买。”
几个农户凑了钱,买了半袋化肥,在田埂上分了。
一个老农把分到的那一小把化肥攥在手里,隔着布袋子能感觉到那些颗粒正在指缝间簌簌地往下落。
他后来逢人便说。
“那东西看着像灶灰,用起来比牛粪管用。”
这话传开之后,来银行买化肥的人更多了。
有人推着独轮车来,有人赶着驴车来,有人把化肥装在布袋里挂在扁担两头挑着走。
北疆银行门口排队的队伍从清晨排到日头偏西,那些装了袋的化肥沿着官道一车一车地运往各县,像是正在把一根没人看清的根须提前埋进冬天还没到来的土层深处。
萧烈的政策像一面徐徐展开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各大世家被逼入两难。
要么拼尽家底竞标,把土地押给银行换一张图纸;
要么放弃技术,眼睁睁看着北疆的低价化肥抢占所有市场。
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家主在家族议事堂里坐了一整夜,天亮时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把地契拿出来吧。”
“与其让那些泥腿子用王爷的肥把粮价打下来,不如咱们自己赚。”
他把地契递出去时手指在纸角上停了一下,微微颤抖。
那些地契被装进木匣送出府门时,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那片正在晨光中苏醒的田地,又转身坐回了椅子上,唉声叹气。
“哎……对不起祖宗哦~”
招标结束后,五道工序分别落入了五家不同的世家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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