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难道是……姜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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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矿石粉碎工序的世家发现,没有酸碱中和工序的图纸,粉碎出来的矿粉就是废料;
拿到发酵配比工序的世家发现,没有造粒成型的工序,发酵好的肥料根本没法运输。
拿到其他工序的世家也各自卡在了不同的环节上。
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手里的工序分享给别人,因为每道工序背后都押着成片的土地契约。
一旦交换技术,就等于把自家押在银行的地契换成了别人家的一份承诺,而那些承诺既没有盖印,也没有署名,像一张空白的借据,只能等着看谁会先提起笔来落款。
与此同时,萧烈推出了平价化肥的补充政策。
他在各州主要集市设立了固定的化肥销售点,以稳定的价格持续供应。
粮商们算了一笔账。
就算拿到了全套技术,开窑建厂的成本摊到每一石化肥上,定价只要超过北疆的售价,百姓就不会买。
可要是定得比北疆低,那连开窑费都收不回来。
一个从并州赶来的粮商站在银行门口,看着那些正在搬运化肥的牛车,低声对同伴说了一句。
“他把路堵死了!咱们就算拿到了图纸,也只能按他定的价走。”
“不按他定的价,咱们的东西就卖不出去。”
同伴沉默了一会儿。
“那还竞标干什么?”
粮商叹了口气。
“不竞标,就什么都没有。”
百姓们倒是高兴了。雍州的一个村子在秋收后,村长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看着那些堆满粮仓的谷子,对围过来的村民说了一句。
“今年比去年多收了快三成。”
有人问。
“是化肥的功劳?”
村长点了点头。
“试试就知道了。”
没有欢呼,没有鼓掌,但人群没有散。
有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家拿了几个空麻袋,往银行的方向走去。
那一年秋收,许多农户第一次发现自家的粮仓能装得这么满。
有人蹲在谷堆旁边,抓了一把新收的稻谷在手里碾开,看了很久,然后又抓了一把,嘿嘿直乐。
那些握着镰刀的手开始盘算明年要不要多买几袋,而那些曾经靠着地契和银子过活的世家,正在他们的后院里盘算的则是另一件事。
半个月后,五家竞标成功的技术持有方被迫坐下来谈判。
他们试着把五道工序拼在一起,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先拿出自己的图纸。
谈判持续了三天,最终不欢而散。
有人砸了杯子,有人拂袖而去,有人关上门后对管家说了一句。
“他们不交,咱们也不交!看谁先撑不住!”
这场对话被姜悯的人记录在案,当天夜里就送到了萧烈案头。
萧烈看完后没有评价,只是把那张纸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对旁边的文书说了一句。
“告诉他们,第二批平价化肥下个月到货。”
文书领命而去。抽屉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像一枚图钉正好卡进它预留的孔位里。
与此同时,周巡再次出京。
这一次他带的不只是巡查组,还有一队新式火枪营和三百名北疆老兵。
他的巡查路线沿着上次未走完的路重新铺开,从雍州到并州,从青州到荆州,一座城一座城地走。
所到之处,各州驻军列队听候调遣。
有人想拦,看到那些手持火枪的士兵列队进城后,又把手缩了回去。
周巡这次没有再遇到证人失踪或账册被毁的事,他把查出来的案子一条一条地办,该杀的杀,该抄的抄,该流放的流放。
茶馆里的百姓开始议论变了方向。
有人端着一碗茶说。
“这回周巡是真狠。”
旁边的人接话。
“不是他狠,是王爷狠。”
“王爷手里有兵,背后有银行,化肥的配方把世家绑得死死的,那些世家连闹事的力气都没了。”
有人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我听说有几个世家想把地契赎回来,银行那边说了——可以赎,但得按现价。”
“现价比他们押进去的时候翻了快一倍。”
第一个人摇了摇头。
“赎不回来了,押进去的时候是羊,再出来就是狼。”
这些议论声在茶馆里断断续续地响着,偶尔夹杂几声叹气或笑声,很快又被新的声音盖了过去。
那些曾经仗着土地和佃户过活的世家,正在被一层层地剥去他们最外层的壳。
有人开始变卖祖宅,有人把儿孙送到北疆的工厂学艺,有人在自家厅堂里坐了一整夜后吩咐管家备车去京城。
但萧烈依然没有见他们。
宫门外的台阶上,每天都有不同姓氏的马车停靠,每天都有不同的人递上拜帖,每天都有同一句话从宫门里递出来。
“王爷旧疾复发,不便见客。”
一个从雍州赶来的家主在宫门外站了整整一天,直到暮色降临才转身离去,走时骂骂咧咧。
“天杀的!究竟是把徐大夫绑了!?”
“这不是祸害人吗!?”
管家在一旁小声说道。
“老爷,这位徐大夫,怕不是……早就死了吧?”
这位家主听得浑身一颤。
“要真是这样……王爷可就要动刀子了!”
徐德依然没有消息。
萧烈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各州送回的巡查报告。
周巡的进度比他预期的还要快,各州的配合程度也出乎他的意料。
他把报告看完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把目光移向窗外。
那些报告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太顺了!
没有阻碍,没有推诿,没有暗中的抵抗,像一条被提前打扫干净的路,等着周巡一步一步走过去。
萧烈的手指在案上慢慢敲着。
如果是世家做的,他们不可能服软得这么快。
他们会在周巡回京后搞小动作,会在暗处散布流言,会在报上继续影射,会在地方上拖着某些案子不办。
如果是姜俊做的,他不可能看着我收服世家。
萧烈的手指停住了。
事情闹到这份上,世家宁愿把自己的肉割下来,也不远交出徐德,要么就是徐德已死,要么……就根本不是他们做的!
萧烈坐直了身子。
他重新把那些报告翻了一遍,把目光移向另一个人——姜悯!
他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念头。
但那个念头被否定之后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没有被冲走,只是沉得更深了一点。
他又想起姜悯在他面前劝说他不要操之过急时的神情,想起她在讨论徐德失踪时的语气。
如果这样都还找不到徐德,那只有一个可能,去找徐德的人出了问题!
他摇了摇头,像是想把自己脑子里的念头摇掉,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或许,是悯儿手下混进了采风司的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