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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周巡大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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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巡在清查完最后一个州府的卷宗后,没有立刻回京。

他在青州的驿馆里坐了一整夜,把那些案卷又重新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合上最后一页。

铁牧云站在门口,靠着门框等他,手里那把弓已经擦了第三遍,弓弦绷得正好:“查完了?”周巡把案卷收好:“查完了。

该办的事都办完了。”铁牧云把弓背上:“那该办办咱们的事了。”周巡愣了一下,铁牧云已经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周巡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回去就办。”铁牧云没有回头:“那你快点。

我等不了太久。”她走出了门外,周巡还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手里那卷还没来得及放好的案卷被他攥得微微发皱。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把纸面抚平放回桌上,然后站起来跟着走了出去。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廊道里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光从尽头的地砖上漫过来,像一层正在缓慢铺开的薄霜。

消息传回京城时萧烈正在看一份关于蒸汽战车底盘改进的图纸。

他听完汇报后没有立刻接话,把图纸卷起来放好:“那就办。

要大办。”周巡站在旁边:“王爷,不用太铺张……”萧烈打断他:“你这些年替孤办了多少事?

查了多少案?

挨了多少骂?

你成亲,孤不给你办大一点,说不过去。”他走到窗前,“半个月,够不够准备?”周巡沉默了一会儿:“够。”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幽州城都在为一件事忙碌。

城门口的告示贴出来那天,全城都知道了——周巡与铁牧云大婚,北疆王亲自证婚,邀请全城新人同日成婚。

告示由王府统一筹办。”消息传开后,报名的队伍从城东排到了城西。

一个在街角卖烧饼的小贩看完告示后蹲在摊位后面算了半天,然后站起来走到报名处问了一句:“俺也能去?”负责登记的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能。

只要是你情我愿的婚事,就能来。”小贩咧嘴笑了:“那俺报一个。

俺跟隔壁卖豆腐的翠儿定了日子,本来还发愁怎么操办。”他填完表后转身走回自己的摊位,路上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他把炉子里的炭火重新拨了一遍,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豆腐摊的方向,又低头继续翻动烤饼,没有出声喊她,但翻饼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

旁边一个正在等烧饼的老汉笑着问他:“咋了?

今儿火候不对?”小贩笑着摇头:“不是,俺在算日子。”老汉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对面豆腐摊上那个正在忙活的姑娘,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把铜板放在台面上,拿了烧饼转身走了。

准备婚礼的那半个月,幽州城的大街小巷都变了模样。

城门上的旧灯笼换成了新的红绸灯笼,路边新栽了一排松柏,树上系着红布条。

街边的铺子在门口挂了红绸,连平日最节俭的面馆都换了新门帘,绣着鸳鸯图案。

有人在天不亮时就开始打扫自家门前的台阶,有人趁着傍晚收摊后的空档把摊位上的旧漆重新刷了一遍,还有人在路边的矮墙上用石灰水画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喜字,笔画虽然不工整,但每一道都透着认真。

城外的校场上,工匠们搭起了彩棚,棚顶的红绸从北铺到南,风一吹像一片正在流动的火焰。

主台正中央放着一把太师椅,是萧烈证婚时的座位,椅背上的红绸系着松枝和铜铃。

负责布置的工匠蹲在台下调整松枝的位置时,旁边一个帮忙的年轻人问他:“这松枝是干啥的?”工匠头也没回:“松柏长青,图个好兆头。”年轻人蹲下来帮他把松枝扶正,又问:“王爷真会亲自来?”工匠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告示上写了,王爷证婚。

王爷说话算话。”他转身走向下一个棚柱,衣摆上沾着细碎的松针。

民间的话题也跟着变了风向。

茶馆里的议论从边境局势转到了即将到来的婚礼,有人掰着手指头数还有几天,有人说周巡这回算是熬出头了,有人说铁牧云那姑娘在蟠龙谷时就跟着王爷出生入死,如今能有个好归宿,也算是老天开了眼。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老者放下茶碗,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王爷手下的人,一个个都成家了。

他自己倒还单着。”旁边的人接话:“王爷那是什么人物,哪是一般人能配得上的。”老者没有再接话,但他重新端起茶碗时,目光在碗沿上停了一会儿,像是正在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称了好几遍,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把它放下。

婚礼定在城外的校场上。

那天天色晴好,风不大,红绸在微光中轻轻摆动,阳光把彩棚的阴影投在地面上。

前来参加婚礼的人把校场挤得满满当当,除了穿礼服的新人,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和受邀的宾客。

有人站在彩棚外面踮着脚往主台那边望,有人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正在列队的仪仗队,有人抱着孩子指着台上说:“看见没?

王爷在那边。”孩子顺着他父亲的手指望去,又缩回他怀里,看着台上那盏亮着的主灯,像在辨认一盏他还不认识的亮光。

主灯四周还悬着几排小灯笼,光从不同方向照着台面,把木纹的缝隙映成一道道平行的细线。

吉时到的时候萧烈一身墨色锦袍站在主台上,腰间没有佩刀,只用一根红绳系着袖口。

他看了一眼台下那些穿着礼服的新人,在最前面的一对站定——周巡穿着一身新裁的深红礼服,铁牧云难得换了一身红裙,腰间挂着一把小刀,刀柄上系着红绳。

萧烈开口时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落在了台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今日是周巡与铁牧云的大喜之日。

孤替他们高兴。”他顿了顿,“也替今日所有成婚的新人高兴。

从今日起,你们便有了自己的家。

这天下或许还有风雨,但家里有灯,就什么都不怕。”他端起酒杯朝台下敬了一下。

台下数百双手同时举杯,碰在一起的声响像一阵被风吹过的铜铃。

周巡和铁牧云并肩站在主台上,在满堂的喝彩声中一起举杯,杯沿在烛火下碰出一声清响。

铁牧云转头看了周巡一眼:“你以后要是敢在外面乱来……”周巡接话:“不敢。”铁牧云把酒杯放下:“这还差不多。”她转过身时,腰间那把系着红绳的小刀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被红绸的边角盖住了一半。

萧烈看着那对新人拜完天地,退到台边时脸上还带着笑意,但眼底有一层他压得很好的东西没有浮上来。

他站在主台边缘看着台下那数百对正在互相行礼的新人,手中的酒杯已经被他握了一会儿,杯壁微微发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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