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铁幕的余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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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十月的信。”佩顿说,“赛季开打,联盟给三十支球队每家发了一封信,写着同一句话——‘总冠军有主了’。咱们一封一封往回退,现在退到最后两封了。他们的,咱们的,看谁家先拆。”
林昊把鞋带抽出来,笑了:“那就去底特律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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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球的夜,球队的规矩是加练。
没人组织,也没人喊。晚上十点,训练馆的灯亮了。墨菲先来的,一个人投了半小时底角三分。然后是理查德森,推着一车球练急停跳投。十一点,费舍尔穿着拖鞋溜达进来,说是睡不着,其实是来看着这帮小的。
林昊最后一个到。
他进门的时候,谁都没说话,球馆里只有球砸地板和鞋底摩擦的声音。他把外套脱了,走到罚球线,开始一个一个地罚。
罚到第一百个,他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汗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费舍尔在场边开口了:“G6的罚球线,是全联盟最远的十五英尺。”
林昊直起腰:“多远?”
“两万人的嘘声那么远。”老鱼说,“每罚一个,两万个人在你耳朵边上念咒。我05年在底特律罚过,罚完那轮,我三个月没缓过来。”
“那你缓过来之后呢?”
“缓过来之后,”费舍尔笑了,“我就再没怕过任何客场。”
林昊点点头,捡起球,继续罚。训练馆的灯,亮到了后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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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采区,比卢普斯被围了三层。
有记者问,0比3之后连扳两场是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比卢普斯说,“工作没做完。G6在我们家,奥克兰的彩带,今晚先收起来。”
拉里·布朗的发布会更短。老头子在发布厅坐了两分钟,只回答了一个问题。
记者问:“0比3到3比2,历史上有人做到过吗?”
“没有。”布朗说,“所以我们不是在追历史。我们是在写历史。”
说完,他起身就走。走之前扶了扶话筒,补了半句:“奥克兰是个漂亮城市,可惜我们不住那儿了。”
另一个记者问汉密尔顿,跑了一整场什么支撑着他。
汉密尔顿擦着汗:“去年这个时候,我们也是这样输的。今年换个剧本——先让你们赢三场,再让你们连看三场输的。”
这话当天夜里就传遍了湾区。
赵大宝是在酒店餐厅看到的,他当时正在啃一只鸡腿,看到一半,鸡腿放下来了。
“这小子。”他嘀咕,“抢我台词。”
旁边的服务员大姐跟他混熟了,凑过来问:“赵先生,G6您去底特律不?”
“去!”赵大宝把鸡腿重新拿起来,“机票都订了。我儿子那边,我包了二十个座——老家的、沈阳的、美国的亲戚全叫上。关门那天,自家人必须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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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士的大巴回酒店的路上,车厢里安静,但不沉。
希尔靠在椅背上打盹,膝盖上的冰袋换到了第三袋。
其实他没睡着。33岁的膝盖在总决赛里打满一个客场系列赛,像一辆跑了三十万公里的老车,白天还能开,晚上每一个零件都在响。他把座椅放倒,闭着眼,脑子里缓缓过的是G6的战术跑位——奥本山的地板,每一处弹性他都记得。米利西奇在跟费舍尔复盘那几个没防住的换防,两个人头碰头,声音压得很低。G4的英雄今晚打了十八分钟,拿了6分,被大本连着盖了两个。下车的时候他走在最后,林昊等了他一步。
“下一场还在奥本山。”林昊说。
“我知道。”米利西奇说。
“那边的人会给你鼓掌,”林昊说,“然后往死里嘘你。”
米利西奇咧开嘴笑了:“这样才完整。”理查德森戴着耳机,跟着节奏点头,点的节奏比谁都稳。
林昊靠窗坐着,手机亮了一下。
张清影:稿子我看到了,G6的版面留出来了。
林昊:留版面干什么,赢球的新闻?
张清影:不是。我申请做G6的场边深度稿——《门》。
林昊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回:门?
张清影:奥本山宫殿的门。关上的,打开的。第六场,谁推门,谁关门。
林昊想了想,回:那你得带上耳塞。那地方的门,关了十年了,不好推。
张清影:军规第五条——带不带耳塞,记者自己定。
林昊笑了。军规是他俩立的,三条是他立的,第四条是她加的,第五条,这是刚发明的。
他回:行。第五条我认了。G6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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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活塞的包机正在往底特律飞。
机舱里灯暗着,大部分人睡着了。
麦克戴斯睡在最前面,呼噜打得像老式拖拉机。拉希德没睡,捧着个掌机玩消消乐,眉头皱着,玩得比打球还认真。汉密尔顿戴着面具靠窗,面具后的眼睛闭着,胸口起伏很轻——这个人连睡觉都像在跑位。
比卢普斯没睡,他面前的平板亮着,屏幕上定格着G5最后一节的一个画面——范埃克塞尔下场时,全场起立鼓掌的那个瞬间。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平板扣上,扭头看向窗外。三万英尺的能看见。
“昌西。”旁边的普林斯迷迷糊糊睁开眼,“想什么?”
“想那扇门。”比卢普斯说,“G6,咱们把门关上。关严实了。”
普林斯闭上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比卢普斯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关上之后,再谈别的。”
别的,是那篇文章,是摔了的椅子,是管理层那间关了两天门的办公室。这支球队从来如此,球场上的事先打完,球场下的账再慢慢算。铁幕护得住底特律的篮筐,也得护得住底特律的脸面。
舷窗外,底特律越来越近。
G6,奥本山宫殿。3比2,铁幕的最后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