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能忍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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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老人把将扶正，笑了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他平时赢了棋会念叨两句“这步走得好”，今天什么也没说，直接把棋子收进了棋盒。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一点半了。

“都这个点了。”老人站起来，“都留下来吃饭。小王，你也别走，今天厨房炖了汤。”

王俊本来已经把纸袋拎起来了，听到这话立刻放下，动作快得像怕老人反悔：“好嘞沈爷爷，那我就不客气了。”

林北看了一眼赵嘉豪。赵嘉豪正站在沙发旁边，手插在裤兜里，像是也在等这句话。

老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嘉豪也留下。你爷爷以前来我这儿下棋，哪次不是吃了饭才走的。你替他来，这顿饭也得替他吃。”

赵嘉豪的手指在裤兜里动了一下，点了下头：“谢谢沈爷爷。”

午饭摆上桌的时候，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四菜一汤还是那四菜一汤，但桌上多了一个赵嘉豪，多了一个王俊，老人话比平时少，沈清栀坐在林北斜对面，低头吃饭，不怎么抬头。

王俊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夹了一筷子鱼，嚼了两下，很自然地开口：“沈爷爷，这鱼是清蒸的？火候刚好，比外面馆子做得好。”

老人笑了一下：“好吃就多吃点。”

“那我不客气了，”王俊说，“我妈做鱼，十次有八次破皮。她说鱼皮破了不耽误吃，我说不耽误吃不耽误看，看着难受。她说那你别看，闭眼吃。”

老人被他逗笑了，那笑意比刚才下棋的时候真了几分。沈清栀的筷子也停了一下，嘴角动了动。

赵嘉豪坐在老人另一侧，吃得安静，偶尔接一两句话，不多。

他的目光有一次越过桌面落在沈清栀那边，停了一瞬就收回来了，没有像在教室里那样反复看。

林北把这顿饭吃得很慢。他注意到老人给沈清栀夹了两次菜，沈清栀都吃了，但吃得不多。老人自已也没吃多少，一碗饭剩了小半碗。

吃完饭，王俊主动帮着收碗，被老人拦了：“你是客人，坐着。”

“沈爷爷，我在家也收碗的。”王俊说，“而且我收碗收得快。”

老人看了他一眼，笑了：“行，那你收吧。”

王俊端着碗碟进了厨房。林北站起来，跟老人道了别。

赵嘉豪也站起来，跟老人说了句“沈爷爷，那我先走了”。

老人点了点头，“下回你爷爷要是腿脚方便了，让他自已来。我这儿还留着他去年捎来的那副棋。”

走到玄关的时候，林北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栀还坐在餐桌旁，手里攥着筷子，没有起身。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什么，又低下头去。

出了门，赵嘉豪走向那辆深灰色的轿车，拉开车门之前侧过头看了林北一眼。

等那辆车的尾灯拐出云栖山庄的大门，王俊才凑过来，肩膀碰了碰林北的胳膊，压低声音：“北哥，你看见没？赵嘉豪第二局输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但他愣是没摔棋子，也没找借口，就说了一句‘你棋下得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少见的认真：“这个人，比我想的能忍。我爸说过，能忍的人要么是怂，要么是狠。他显然不是怂的那一类。”

林北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心里认同。

赵嘉豪输棋之后的反应，比赢棋更值得注意。一个能在连输两局之后稳住表情、收好棋子、还留下来吃完整顿饭的人，不是没有情绪，是把情绪压下去了。这种人，要么修养真好，要么城府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