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天柱河七市第一件事不是拜白鹿是问乌海认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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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舟、严衡、杜嵩三人会勘四账。”
“第七日,二十名留关查验人第一次封账。”
“若银马人粮有一项对不上,三十日文书即废。”
杜嵩问:“停粮、停药、停商牌令呢?”
罗定山看向三座炭盆外的雪。
“粮和药暂许三营按文书送。”
“商牌不撤。”
顾承岳抬眼。
“没有盐、布、铁和药商,四地撑不过三十日。”
“那就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撑。”
罗定山把白狼护票摁在长案上。
“军营互济,是救急。”
“商路自开,是立权。”
“前者我可以看七日。”
“后者,一日也不认。”
他又取来一张红边令。
“所有持白狼护票的商队,自今日起不得入靖北都司辖下城镇。”
“已入者,货暂扣,人不拿。”
“告诉陈牧。”
“他能用马救人,我认。”
“他想用一块锅牌替都司开路,我不认。”
驿卒领令而去。
唐铎就在堂外候着。
他是镇抚司最会办硬差的人。前年一个军堡欠粮,他带三百骑进去,半日便把主簿、仓官和守将全锁了。
罗定山叫他进来。
“带两百骑,沿南道查白狼护票。”
唐铎抱拳。
“商人抓多少?”
“一个不抓。”
“货呢?”
“盖红印,赶去狼牙河。”
唐铎愣住。
“既是违禁货,为何不押回都司?”
“二十三辆盐布铁器,押回来要吃我两百匹马的草。”
“让白狼关自己看着。”
“他们若卖,就是私开商路。”
“若不卖呢?”
罗定山看向三营急报。
“那三营自然会急。”
杜嵩皱眉。
“都指挥使是在逼三营站队。”
“不是逼。”
“是看。”
罗定山把手按在北线地图上。
“白狼关能守,只证明陈牧会打、会分粮。”
“能不能成例,要看他不出刀时,别人还肯不肯替这条路担事。”
“若三营只拿马,不肯替商路说一句话,白狼关就是一座靠缴获撑起来的孤堡。”
“那我第十日便拆。”
“若三营自己拿营印买货呢?”严衡问。
罗定山指尖停了一下。
“那我便亲自去看。”
顾承岳听明白了。
罗定山没有准备立刻杀白狼关。
他在把每一根绳都绷紧。
看是陈牧一个人拽着四地,还是三营、商人、伤兵和守路户已经彼此拴住。
“你拿盐药试人心。”顾承岳道。
“边关哪一次试人心不用盐药?”
罗定山抬眼。
“你当年丢三百匹马,我给你十年补账。”
“不是因为我心软。”
“是因为你后来每年都能把马送到该去的营。”
“陈牧现在也一样。”
“他不要只告诉我自己救了多少人。”
“他得让我看见,没有黑锅旗压着,账还能走、粮还能到、降人还能守。”
顾承岳道:“所以先摘我的官帽。”
“你不摘,三营会以为这是同知的路。”
“摘了以后,他们还走,才是白狼北路的路。”
堂里一时只剩炭火炸响。
顾承岳忽然发现,罗定山比杜嵩难对付得多。
杜嵩只问有罪无罪。
罗定山问的是,这套东西离了谁还能活。
顾承岳看着那张红边令,忽然问:“若三营自己替他开路呢?”
罗定山没有回答。
堂外又有马蹄停下。
这次送来的是铁门营和沙沟营的联名急报。
两营没有求撤回九十六骑。
只各写了一句话。
铁门营:北地骑已出第一趟夜哨,请都司补发军籍纸。
沙沟营:十二车粮已交白狼关,请白狼关按约送回二十匹驮马救春前军粮。
罗定山看完,把两封急报并在一起。
“好。”
“都想试。”
“那便试。”
他让书吏另起一册。
册名只有四个字。
白狼成例。
第一行却不是准。
而是一个大大的“疑”字。
罗定山亲手写完。
顾承岳被带去东偏院时,没有回头。
他的亲兵想跟,镇抚卒却横枪拦住。
“停职官不得私见旧部。”
顾承岳只把自己的厚氅解下来,扔给那个跟了他十七年的副将。
“带回去。”
“我住暖屋,用不上。”
副将抱着氅,眼圈发红。
东偏院确实暖。
门外却站了八名镇抚卒。
严衡送来一壶水。
“后悔吗?”
顾承岳喝了一口。
“后悔没把三十六车粮再多写十二车。”
严衡道:“七日后若账错,你连这句玩笑都会写进罪册。”
“那你记清。”
“是四十八车,不是三十六。”
“七日后,我要看这条路是救命的路。”
“还是陈牧给自己铺的王路。”
东偏院的门在他身后落锁。
顾承岳靠着门坐下,听见远处都司点卯鼓。
从前那面鼓一响,他案前会堆满军报。
今日没人再叫他顾同知。
只有送饭老卒把碗放下时,小声问了一句。
“白狼关那边,真有三十六车粮?”
顾承岳道:“一辆不少。”
老卒点点头。
“那这官帽,摘得不亏。”
他把空碗推回门外,第一次觉得锁门声也能像一枚印,落下去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