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反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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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周德满脸的将信将疑，但又被她这一副不疾不徐的劲头逼得没法。

只得起身，从架上翻出昨日新到的那摞公文，一张张地翻。

他没翻几页就变得不耐烦，嘴里还嘟囔着：“一名姑娘，平白无故，哪来的钦差勘合……”

他的手顿时就停住了。

因为在那钦差行辕的勘合底下，压着一张名籍，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殓骨吏姝言栖，平津钦案验骨，格目三签俱全，准其在京叙职、点卯，入大理寺殓房当差，给勘核牌，许调官办义庄未结之案。”

下头，钦差行辕、大理寺，两枚朱印，一左一右，鲜红得刺眼。

周德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了一僵。

他看了看那行字，又看了看那两枚印，再抬眼又看了看案前站着的姝言栖，不由地喉头动了动。

他没料到这女子的档，真的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而且还是钦差亲自过的印。

周围时不时有人踮脚看见那名籍的，可看清楚的时候，瞬间就倒抽一口凉气，赶紧挂在嘴边的笑，憋了回去。

可周德到底是管了二十多年卯，这大理寺的殓房，世代来的都是吃这碗饭的男人，父传子、子传孙，师徒相承。何曾有过一名女子还是小姑娘。

他咽不下这口气，索性把名籍往案上一拍，端起架子：“档是真的，可这规矩——”

“朝廷的殓房，自来是男子当差。姑娘家的进殓房，成何体统？”

姝言栖抬眼看他。

“周掌案。”她不疾不徐，“我请教一句——《洗冤》体例、本朝检验格目，是哪一条，写着殓骨之役，不收姑娘家的，不收女子？”

周德一噎，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律令上自然是没有这一条的，这是一代代人传下来的规矩，古今晚来碰这一行的只有男子，一代传一代。见不到女子从行。

而女子从业无非就是一些绣花什么的，这一点已是难得，更别说会有那个姑娘家嫌自己命长碰这一行。

到后来所以人便默认了这一行只有男子，再到后来不知道怎么演变为了这一行女子不得从业。女子从事这一行就是晦气。

“没有这一条，对吧？”她道，“没有的话，那就劳烦周掌案，替我把这卯点上。”

周围的笑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认真的审视。

周德脸色变了变。他拿起那三样，验了又验，还在试图找出错。旧牌的入籍印，新牌的勘核印，札付上钦差行辕的关防。

可结果令他失望了。眼前这名女子该有的都有。

与此同时后面也开始传来了催促声。

“老周，你还点不点了？我还着急进去呢。”

“就是老周，我们还等着进去呢，你为难一名姑娘家的干嘛。”

周德朝后面吼了一句，“吵屁吵，给我老实待着。”

说话他转头看向姝言栖，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无话说，只能选择取了新簿，替她补录卯名。

之后他又磨磨蹭蹭地从柜底取过一本外地入籍吏员的补录簿，推到她面前。

姝言栖提笔，在新簿上写下“殓骨吏，姝言栖，沧平州入籍”，画了押。

周德把簿子一合，到底还要嘴硬，找补一句。

“殓房是“爷们儿”的地界，没女子落脚的地方。你既进来了，就自求多福吧。”

姝言栖收起牌，淡淡道：“是不是落脚的地方，周掌案说了不算。”

她说完转身就走。周德盯着她背影，嘀咕了一句“女仵作成何体统“，却到底没再拦。

当然他也拦不住，也不敢真拦，因为印是真的，例是真的。可他不接纳，只是把那点冷眼，悻悻收着。

而满场的人，看着那道素色的背影，从仵作列的末尾，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司务厅，却没人再笑出声。

——

画完卯，姝言栖顺着纪文书指的路，从后衙绕，往义庄巷去。

越往后走，人声越稀，房屋也越低矮、越陈旧。正衙那边的朱门高墙、森严气象，到了这一带，被一道道院墙隔在了身后。

义庄巷在大理寺官署后侧，是一条僻静的背街。

巷子尽头，单开着一座院门，门楣上还挂着“大理寺殓房”的旧匾。

还没进门，就先闻见一股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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