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为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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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密库院里却是显得格外的安静。

箱笼、卷宗、人证都已齐备，只等当众封缄的正典。右少卿立在廊下，掸着袖子，还没出声，像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一寺之隔，两场静与动，互不相干。

——

进了殓房，就是另一个天地。里头比外头更冷。

院子里阴气重，背阴，终年见不着多少日头，墙根处还结着没化的霜。一进正屋，苍术、皂角的气味便压着一股尸气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酸。

墙角摆着一盆醋、一盆碳。

醋是随时准备用来验尸的，至于碳则是因为屋内太过阴寒专用来驱寒除秽的。

醋气、炭火气、药气混在一处，是这行的人闻惯了的味道。

而光是这些就已经能够让不懂的外行人知难而退。

但这里虽然除了味道不好之外，该有的是一个不差。停尸板、骨殖架、格目柜。柜里卷着仰合的尸图，叠着印了致命、不致命的尸格。水缸、草席，一应俱全。

停尸板擦得发白，用过的板子还没来得及清洗，板缝里渗着洗不净的暗色。骨殖架上，一具一具骨殖按编号摆着，有的装在骨匣里，有的散在托盘上，盖着白布。

而至于格木柜则是放了一整面墙。

柜里摞着仰合尸图、伏合尸图，印着致命、不致命的尸格，还有一沓沓骨殖册、检尸格目，分门别类，按年月编号。

姝言栖的目光在那面格目柜上停了停。

她先没急着落脚，反而是走到格目柜前，翻开殓房在册的骨殖册、格目，想先摸摸京里的底。

这一翻，她倒多看了两眼。

京里的格目记得规整。喝报一项接一项，从尸身的身长、面色、发长、瘢痕，到骨殖的骨色、骨龄、伤痕，少有遗漏，致命、不致命标得清清楚楚，仰合尸图、骨殖册分门别类，连骨殖入库的年月、经手人，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字也写得工整，一笔一画，没有涂改，更没有那种随手塞责、胡乱填一个无伤了事的。

这可比她在地方上见的那些潦草塞责、糊涂了事的，强出不止一倍。

到底是大理寺。

她一页页翻着，心里那点对京里殓房的轻视，悄悄收了起来。

只是——

她翻到后半，指尖在某一页的“骨龄”上停了一停，又翻到另一页，看了看“致命伤”的标注。

规整体面之下，真要逐具复验，也未必一具都挑不出错。

有些东西记得越工整，就代表越有问题。因为到了这时的工整，就不再是工整，详细也成了压盖罪行的证据。

若一个案件，记的太工整，太详细，以至于一些细枝末节的都能描述出来，那就不是什么好事，这代表着这是被人精心修缮过的。

“不过……”

姝言栖没再继续想下去只把这念头缓缓压下，没声张，她把格目按原样放回了柜里。

“初来乍到，这些东西还轮不到她来挑。”

而这殓房里的人，或远或近，都躲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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