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为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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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格目册的老书吏六十上下，须发花白，背微微佝偻，在这殓房经管了三十年的卷宗，经他手的册页比谁都厚，摞起来能顶到房梁。

而此时此刻他正坐在格目柜前，眼皮耷拉着，拿眼角斜看着她。像在打量一件不该出现在屋里的东西。

另一边老仵作头赵五，此时此刻正带着徒弟小吴归置器具。

这会儿他倒是把人看真切了，赵五瞧见她，眉梢动了动，认出这就是司务厅排队时那名素衣女子，但他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把手里的骨剪“啪”地搁在托盘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而他身边的小吴也发现了姝言栖，他朝她这边瞥了一眼，突然嗤了一声：“又是你？女殓骨，浆洗房在前头。”

他说着，往院子另一头努了努嘴：“要洗衣裳、烧水，往那边去，别在这儿添乱。”

而姝言栖对此则是理都不理，只站在格目柜前，默默翻看着格目。

她已经懒得再去理会这些人了，既然喜欢耍嘴皮子功夫，就让他耍好了。只要不是跳到自己脸上，不来找自己麻烦，那便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若是别人自己主动地跳到脸上，还来找自己麻烦的话，那她倒不介意一并解决了。

末了，小吴本想在说几句，但见姝言栖没有理会他，便也自觉地闭上了嘴，毕竟再说下去，反倒成了自己自讨没趣了。

没过多久，他又压着嗓子对着身旁的赵五嘀咕了几句：“头儿，今早库院封的那什么平津的案子，就那个什么二十二命，听说……是名女仵作验的？”

赵五头也不抬，只默默地擦着手里的家伙：“嗯。”

“嚯。”小吴有点咋舌，“那可是二十二人命，当初消息一传到京城就搅得满城风雨的大案，真叫一名女子给验了？”

“嗯。”

闻言，一旁的老书吏，眼皮掀了掀，顿时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团冷气：“女子碰过的格目，也配入密库？”

他把一册格目往柜里一塞，转头拿起了，另本册子声音略带些冷硬和嘲讽：“等着瞧，早晚出岔子。”

小吴咂着嘴，眼珠子转了一圈，又往角落里那名新来的素衣女子身上一瞟，顿时撇了撇嘴。

他脑子里不自觉地，把这两者进行了对比，满城传的那位“女仵作”，是能搅动平津侯府，能把二十二命大案翻出来，能让钦差都高看一眼的大人物，是个了不得的，天边的人。

而眼前这个，是排队点卯、被他张口就指去浆洗房、连张凳都还没有的生面孔。

他压根没把两个“女子”，想到一处去。

毕竟这念头太荒唐了，荒唐到他连想都没往那方面想。

突然另一名仵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名年轻一点的仵作在旁边小声的问了一句，“头儿，那后面那案子怎么样了？这案子到底定没定啊？我听说，我们陆大人……”

话到这里年轻仵作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抬眼望着赵五。

小吴见此也转头望向自己师傅，似乎也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对此赵五没有回答他们，只道，“不该问的别问。”

——

另一边就在姝言栖以为麻烦就此结束，终于可以不用再与那些人周旋时，麻烦来了。

那名老书吏刚把手上的册子抽出来，没看几眼，就把册子一合塞回柜台，缓缓走到姝言栖面前，“你就是今早补录进来的那个？”

而他也不等姝言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仵作向来只有男子当差，你一名姑娘家的的跑来做什么？早点回你的闺房当中，做你的花孔雀。

殓房是停尸验尸的地方，女子不得入内。你懂不懂？这地方阴气重，女人家身子阴，冲撞了煞气，坏了尸首，谁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