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为难（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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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一屋子的人，低头的低头，冷眼旁观的冷眼旁观，没人肯替她说话一句话。

老书吏见没人拦，底气更足了些，他顿了顿，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就算牌真，女流之辈，懂什么验尸。莫不是上头的哪个大人塞进来混日子的”

这说成大白话就是，没能力就赶紧走人，这里不需要绣花枕头，也更不需要养尊处优的花瓶。

而就在别人都躲着的时候。只有一个烧火的小仵作不一样。

他叫阿庆，今年十五六岁，比小吴还小，生得黑瘦，一身粗布短打，手上全是添柴烧水烫出的旧疤。

他老实寡言，平日里在殓房里最不起眼，干的也都是烧水、劈柴、倒秽物的粗活。

他在角落里看了半天，这会儿趁人不注意，默默地走过来，把一个装着苍术的香囊塞到姝言栖手里，又低声指了指工具架和水缸的方向，只说了三个字：“挡秽气。”

说完，他的脸涨得有些通红，把头一埋，又赶紧退开了。

那香囊是粗布缝的，针脚细密，里头塞满了苍术、白芷、雄黄，是这行的人自己缝来戴在身上的。

姝言栖一愣，也没说什么，只微微颔首算作是收下了。

然后，她转向老书吏，眉梢一抬。

“说完了？”

老书吏顿时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人还能这么平静，而嘴也不由自主的回了一句：“说……说完了。”

“既然说完了那便轮到我了”说着，她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青砖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第一：你方才说仵作向来只有男子当差，验尸房女子不得入内。那么敢问律令上哪一条上面写了仵作一行只收男子？

又是那一条上面写了，验尸房女子不得入内？”

老书史一时间，被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是吧？”她又走近半步，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么我既有身份牌，又点了卯，律令又没有说女子不得从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你凭什么拦我？”

老书吏顿时哑住了，底气没之前那样足了，“就……就凭我在这儿干了三十年——！”

“三十年？”她眉梢轻轻一挑，“你是在这殓房守了三十年卷宗？还是守规矩守了三十年？亦或者是守你自己那点老黄历守了三十年？”

老书吏的脸腾地涨红了：“你——！”

姝言栖不等这人发作，继续开口道，“《检验格目》第三条，凡验妇人尸身，须由妇人仵作或稳婆手检，以免触犯礼法。

这一条，你守了三十年卷宗，不会没翻过吧？还是说你守了三十年的卷宗……给自己守糊涂了？”

老书吏嘴角一抽，

“《验骨规式》里也写得明白仵作验尸，凭牌点卯，不论男女，只看有无差遣。你倒是翻翻，哪一页哪一行写了女子不得入殓房？”

她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往外递，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像验尸时报骨伤一样不疏不漏。

“你张口闭口就是女流之辈，那我问你，京城官办义庄，每年验的女尸少说也有几十具。那些尸首谁验的？总不能是你们几位，亲手去翻检妇人的裙下吧？”

顿时屋里几个仵作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姑娘也太胆大了，这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

“礼法规矩摆在那儿，妇人尸身，男子不得上手。你们若嫌女子碍事，成，往后但凡女尸一律不入殓房，抬到你们几位案前，你们自己动手。”

她顿了一顿，目光缓缓扫过周围一圈，“可律令上偏偏又写着，违了这条，验出的尸格可以不作数，苦主若告到上头去，是要追责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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