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苏棠反手扣住万斤重的青铜闸门把手,死命一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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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顺势往前一栽,脑门结结实实撞在陆宴肋骨上,嘴里发出吃痛的抽泣声。
“疼……”
陆宴收回停在她后颈的手。他的战术终端就在这当口响起来,红光把地面的泥浆映得发暗。
“三号排污渠被炸穿了,高浓度强酸倒灌,防洪闸传感器全部离线!”耳机里技术人员扯着嗓子大喊,背景音里全是金属撕裂的动静。
地基底下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闷晃,像是有几千头牲口在管道里疯撞。
那是沃土集团的废料库。那帮人败露之后破罐子破摔,直接引爆了地下主阀门,几万吨混着水银和工业重金属的废液倾泻下来,整座城区的防空警报拉得刺耳尖锐。
古蜀神树幼苗就在上游的一号温室。
只要暗河水位倒灌超过三米,那株刚结出来的青铜花苞就会被整片蚀烂,连渣子都剩不下。
陆宴把苏棠提起来塞进金属推车底下,随手扯了一块防火布盖上去:“缩在里面,救援队三分钟后到。”
苏棠缩在推车后面吸了吸鼻子,心里算盘打得飞快。
三分钟?
三分钟后暗河底下的青铜分水堰就得被冲成废渣。陆宴那脑子根本不懂古蜀水脉的机关路数,一个人跳下去纯属白送。
“别去,底下有水鬼。”苏棠拽住他的裤脚。
陆宴掰开她的小肉手,从战术包里抽出深潜镜和微型加压背心套在身上,头也不回地拉开通往地下暗河的检修井盖。
井盖掀开的瞬间,一股子浓重的硫磺酸臭味直冲脑门。
陆宴一只脚刚踩上悬梯,后背猛地往下一沉。
苏棠两只沾满泥的手死死扒住他的战术背心带子,两条小短腿盘在他腰侧,跟个树袋熊一样贴得严严实实。
“松开。”陆宴反手去拽她的胳膊。
“不松,底下黑,你一个人怕。”苏棠脸颊贴在他湿漉漉的颈窝处,鼻音很重,手指却顺势扣死了战术背心的防脱卡扣。
井口下方传来钢板扭曲的嘎吱声。水头上来了。
没时间再撕扯。
陆宴扯过应急安全绳把她牢牢绑在自己胸前,拉下潜水镜,整个人直接顺着悬梯翻身栽进浑浊的暗河里。
水流极其凶猛。
黄绿色的废液把水下能见度压到半米以内,强酸腐蚀着潜水服表层,发出细微的咝咝声。
陆宴两脚踢水朝主闸门游过去。暗河底部的青铜机构在激流冲刷下拼命空转,齿轮咬合处被杂物卡得死紧。
苏棠贴在他胸口,两只小手顺着他的小臂滑下去,抓住他的战术手套,硬生生把他的右手往左侧偏了三十公分。
“摸那根凸出来的棱子!”苏棠隔着面罩冲他比划,嘴边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陆宴的手指触到了一块青铜构件,前端像梭子一样迎着水流,尾部分成两道弧线。
都江堰飞沙堰的分水嘴结构。
古蜀人当年留下的治水手艺,四六分水,二八分沙。现代工程师只知道对着电子控制阀干瞪眼,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得把主轴逆时针错位三格才能启动泄洪导流槽。
陆宴脑子里的神经芯片还在重置,逻辑链条断着,但多年水下作业的肌肉记忆还在。他摸清构件上的槽口,顺着苏棠小手拽拉的方向发力拧动。
咔。
青铜齿轮挪动了一格。
但水流卷着一截断裂的工字钢冲过来,不偏不倚卡在主轴内侧,纹丝不动。
头顶上方,一段坍塌的混凝土管道砸落下来。
水浪翻滚。
陆宴在浑水里侧过身子,用后背和肩膀硬生生抗住砸下来的碎石块。
一根尖锐的钢筋贴着他的背部滑过去,战术氧气瓶的高压软管被豁开一道指头宽的口子。
白色的气体在黄绿色的污水里喷出一大片白浪。
气压瞬间失衡。
陆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呼吸阀里呛进一口混着酸味的脏水。肺部的空气被抽干,视线迅速泛黑。
濒临休克的当口,男人的双手从机械构件上抽出来,托住苏棠的腋下。
他手背上的青筋凸得像树根,拼尽最后一股力气,把胸前的小女孩往暗河顶部的通风管道口推。
隔着浑浊的水泡,陆宴嘴唇动了动。
看口型,是两个字:
“快走。”
他的手脱力了,沉重的配重铅块拖着他往那截卡死的工字钢和回流漩涡深处坠下去。
苏棠在水里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麻烦胚子。
她反手扒住通风管道的铁栅栏,借力一蹬,整个人像条游鱼折返回深水区。
温室里吸收的那点古蜀花粉在体内彻底化开。热量从胃部炸到四肢百骸
那双原本属于七岁幼童的手掌,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密密麻麻浮现出来。
苏棠反手扣住万斤重的青铜闸门把手。
微细的青铜真菌根系顺着她的掌纹刺穿皮肉,扎进青铜机关的缝隙深处。真菌急速增殖,把卡在轴承里的工字钢硬生生顶开三寸。
“滚开。”
苏棠憋住最后一口气,腰腹发力,带着全身重量往下死命一压。
轰隆一声巨响。
青铜闸门沉底咬合,深层导流槽全面贯通。
翻滚的强酸废水被倒吸进地下天然矿脉,暗河的水位肉眼可见地往下狂跌。
闸门底座因为巨力撞击,崩开了一块铜锈封皮。
封皮掉落的地方,露出一只深嵌在石槽里的银灰色合金密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