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老子解神经毒素的唯一原浆,你他妈当可乐喂我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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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在抽干。
排水槽里发出空心钢管被抽空气的哨音,底下沉淀的淤泥被急流卷走,露出一排排发黄的硬质岩石。
陆宴整个人贴在石槽底部。他身上的潜水服吸饱了污水,后背那块配重铅块沉得要命,把他死死钉在原地。呼吸阀歪在一边,吐出的泡泡早就断了。
苏棠伸出两只小短手,去抓他的战术腰带。
抓不住。
七岁的骨架,手掌还没他半截手腕宽。这具身子骨里的肌肉纤维被刚才的古蜀花粉烧得发酸,整条脊椎骨都在抗议。
苏棠低头啐了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小手摸进湿漉漉的冲锋衣口袋。
里面剩了半块受潮的大白兔奶糖。糖纸黏在糖体上,化成一团黏糊糊的白浆。
她连着糖纸一起塞进嘴里,后槽牙一合,咬碎了那点残存的白砂糖。
糖分进了胃,神经突触重新搭上线。苏棠拽下陆宴腰带上的D型高空作业锁扣,在自己的小臂上绕了三圈,咔哒扣死。
借着最后一股回流的水势,她两只小短腿拼命往后蹬,整个人趴在水面上打水花。浮标随着排水系统的负压向上升,硬生生把水底下那具两百斤重的硬骨头从泥坑里拔了出来。
咕咚两声。
两人翻滚着摔上排沙干燥台。
这里是农场地下过滤网的缓冲平台,空气里全是硫磺和生锈铁管的味道,应急灯隔两秒亮一下,投下来的光把地面照得暗红一片。
陆宴躺在铁网上,胸口没动静。
嘴唇发紫,颈动脉按上去一片死硬,停跳了。
“便宜你了。”苏棠吐掉嘴里的糖纸渣子。
她站起身,甩了甩短胳膊,整个人跳起来,双膝重重砸在陆宴的胸骨柄正下方。
两只肉手交叠,垂直发力,全靠自重往下硬砸。
按压深度五公分,频率一百二。
一下,两下。
暗红的灯光闪过来,苏棠抽了抽鼻涕,突然扯开嗓子嚎出两声哭腔:“爸爸!你醒醒啊爸爸!麦芽糖还没给我买呢!村口张寡妇还等你的抚恤金呢!”
手底下没停,第三记暗劲直接透过皮肉顶在心肌节律点上。
“咳——呕!”
陆宴整个人从铁网上弹起半寸,喉咙里喷出一大摊发黑的浑水,混着暗绿色的胆汁。
他的五指在湿滑的铁栅栏上剧烈痉挛,手背青筋横跳,顺势死死掐住了苏棠的脚腕子。
力气很大,骨头快被捏错位。
但人还没醒,只是窒息苏醒后的神经反射。
苏棠抬起另一只脚,鞋底碾过他的虎口穴,迫使那只大掌松开。
她没管地上的男人,转身从怀里把那个石槽里撬出来的银色盒子掏了出来。
盒子只有巴掌大,表面没有任何螺丝和接缝,通体是近未来航天级的钛铌合金。
正面凹陷下去的地方,分布着六道莫比乌斯环磁悬浮轨迹,轨道中心镶嵌着九个小米粒大小的凸起。
这是古蜀工匠和顶级保密锁结合的产物。走错一步,内胆里的高爆炸药就会直接把整个干燥台炸塌。
陆宴躺在旁边,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喘息,眼皮在抖动,随时会睁开。
苏棠嘴巴微张,口水顺着下巴滴在盒盖上,活脱脱一个智力发育迟缓的幼童。但那双肉乎乎的手指却在黑暗中滑出了残影。
左二,逆推三毫米。
右四,顺扭半圈。
太阳鸟的三对翅膀在环形滑轨里拼合,内锁弹子在内部磁场归零的瞬间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轻响。
啪嗒。
盒盖掀开。
里面没有账本,也没有武器。
一根小指粗细的水晶管子卡在减震槽里,管液透着一种幽暗的蓝绿色,冷光在暗处流转,带着明显的活性沉淀物。这是古蜀原初叶绿素血清。
管子螺旋,旁边注着母亲娟秀的字迹:《三星堆神树第一序列基因图谱》。
而在图谱最下角,赫然压着一枚温润的鸡血石私章。
上面刻着两个篆字:陆慎。
那是陆宴亲生爷爷的名字,也是陆家上一任掌舵人的私印。
苏棠盯着那枚印章,小脸上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当年的实验室叛乱,陆家的高层不仅在场,还亲自盖了章。
铁网传来一阵摩擦声。
陆宴的呼吸节奏变了,睫毛狠狠颤了两下,灰蓝色的瞳孔正在聚焦。
苏棠反应极快。
她拔出那管幽蓝色的血清,单手掰断安瓿瓶颈,直接凑到陆宴惨白的嘴唇边上。
捏住他的下巴,整管冰凉黏稠的液体顺着喉咙全灌了进去。
一滴都没剩。
她顺手把空玻璃管塞进陆宴半握的掌心里,自己则抱着那个空合金盒子,四仰八叉坐在积水里,伸出两根手指抠鼻孔。
陆宴猛地吸进一口气。
那管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部,没有烧灼感,反而像是一股极寒的流质顺着血管网炸开。
神经芯片传来的尖锐蜂鸣瞬间被压制,视网膜上残留的重影迅速合并,原本麻痹的四肢重新有了温度。
但脑子里的短期记忆断层了。
上一秒他还在暗河里准备赴死,下一秒人已经躺在排沙台上,鼻腔里全是古怪的药草腥味。
陆宴抬起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
视线定格。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被捏得发热的空玻璃管,又看了看面前那个吸着鼻涕、正把手指头往嘴里塞的小豆丁。
小女孩怀里,抱着那个价值连城的莫比乌斯环合金密码盒。
盒子已经被暴拆开,底朝天扣在烂泥里。
陆宴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心脏罕见地漏跳了半拍。
那是古蜀一号母液。
整个基地翻遍了都没找到的解药原浆,能重构神经网、中和一切古菌毒素的无价之宝。
现在,管子是空的。
他的肚子里,翻江倒海全是这玩意的味道。
陆宴撑着铁网坐起来,高大的阴影瞬间把苏棠整个人罩住。他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大手,一把掐住苏棠肉嘟嘟的腮帮子,把那张小脸蛋捏成了金鱼嘴。
“小崽子,”陆宴咬着牙,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你刚才……给我灌了什么?”
苏棠含糊不清地眨巴着大眼睛:“甜甜的,像蓝莓汽水。”
陆宴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手劲收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那是老子解神经毒素的唯一原浆,上头悬赏三个亿……你他妈当可乐喂我了?!”
嗝。
一声清脆的饱嗝从苏棠嗓子眼里冒出来,空气里散出一小股野草发酵的甜味。
陆宴的手指还卡在她腮帮子上。小女孩的脸颊肉被挤成两团,眼眶里憋出两泡眼泪,嘴唇嘟着,口齿不清地嘟囔:“水……发光,绿汪汪的,我以为是路边卖的那种蓝莓汽水。你别掐,肉要掉了。”
陆宴没松手,手背上的青筋绷着,指骨发硬。
三个亿的古蜀一号母液,地下黑市抢破头的东西,就这么进了他的胃,顺便还被这小崽子尝了个味。
他低头看着自己撑在地面的右手。
手腕内侧的神经接口没有跳红灯。那片折磨了他整整四年的麻木感退得干干净净,掌心按在粗糙的铁网上,铁锈的颗粒、水流微弱的震动,顺着神经末梢直接传进大脑皮层。
连暗河顶端悬挂的高压防爆灯,在他眼里都不再晃出重重叠叠的散光圈。
这玩意是真的。
不仅解了古菌毒素,连神经中枢的坏死区都被强行连上了。
真是个奇迹。
陆宴松开手,在裤腿上擦掉烂泥,眼底一片阴沉。他低头盯着苏棠,苏棠正揉着脸,鼻涕吸得哧溜响。
“盒子谁教你开的?”陆宴问。
“自己弹开的。”苏棠指着烂泥里的合金盒,“我一踩,它就咔哒一声。爸爸,你好臭,比泥鳅还滑溜。”
陆宴冷笑一声,没接这茬。他站起身,两米不到的高度在狭窄的排沙台里投下一大片阴影。他顺手解开衬衫领口两颗扣子,单手弯腰,揪着苏棠后颈的衣服布料,直接把整个人拎到半空。
苏棠两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放我下来!救命啊,拐卖儿童!”
“闭嘴。”陆宴把她夹在右臂底下,像夹着个没打气的皮球,另一只手抄起那半页羊皮纸塞进内衬口袋,“再叫把你扔进观赏池里喂鱼。”
半小时后。
陆氏庄园,地下书房。
这里的装修没有任何多余的软装,墙面全是灰色的吸音板,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沉香木长桌。空气过滤系统发出低频运转声,温度恒定在十九度。
苏棠被丢在真皮沙发上,屁股陷进去半截。
她飞快打量四周。书房角落立着高规格的生物安全柜,柜门上贴着二级防辐射警示标示,那是母亲当年在实验室最习惯用的防护级别。
陆宴倒了杯水,仰头喝尽,随后从胸前口袋里掏出那半页羊皮纸,啪的一声甩在桌案中央。
《三星堆神树第一序列基因图谱》。
“过来。”陆宴坐在高背椅里,朝她勾了勾手指。
苏棠滑下沙发,迈着小短腿磨蹭过去,下巴搭在桌沿上,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认字么?”陆宴指着羊皮纸最上方娟秀的钢笔字迹。
那是苏棠母亲的手笔。每个笔画的收尾都有极轻的顿挫,这是苏家独有的记录习惯。
苏棠后背绷紧了一瞬,但眼皮都没多眨一下。陆宴这男人在试探。原初母液被开,密码盒被破,他起疑心了。
“字长得像蚯蚓。”苏棠吸了吸鼻子,伸手从桌边的笔筒里抓出一支粉红色的油画棒,“我画画拿过小红花。”
陆宴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灰蓝色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她:“画。”
苏棠握紧油画棒。
图谱上,双螺旋结构的第三个节点处,盖着陆慎的那枚鸡血石印章。印章边缘正好压住了一组碱基对。
母亲当年被陆慎误导,把第三序列的脱氧核糖核酸链写反了。如果按照这套原版图谱去培育,植物破土三个小时就会自溶成一滩毒水。
苏棠装作握笔不稳,胖乎乎的小手在纸上胡乱涂抹。
“猪头。”她奶声奶气地念叨,粉色蜡笔重重划过羊皮纸,“这是大耳朵,这是猪鼻子……”
蜡笔的油质颜料横着划过去,粗暴地盖住了鸡血石印章的边角,顺势把第三节点的A-T碱基对涂成了黑漆漆的一团。接着,笔尖在第七节点的空白处戳了三个圆点。
陆慎在第七节点留的隐性缺口,被她用三个蜡笔点直接补齐了。
外行人看,这就是个被毁掉的鬼画符。
陆宴低头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图谱,太阳穴隐隐作痛:“画得真丑。”
“你才丑,你胡子扎人。”苏棠把油画棒扔在桌上,两手一摊,“我要回家找妈妈。”
陆宴没接话,顺手将图谱塞进手边的全息扫描仪卡槽内。
他拉开桌子下方的冷藏抽屉。
里面没有金银细软,只有一个用铅皮密封的小布袋。封条上打着军用防伪火漆,编号是“零号堆存物”。
陆宴撕开封条,倒了一小捧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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