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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红场……十二号柜……K……密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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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立马扔掉手里的青铜残片。她从衣兜里摸出那根泛着绿锈的青铜插销,爬起来,放轻脚步,几步蹿到祭台前。

祭台底座中央有个三足鸟形状的凹槽。

苏棠把插销对准凹槽,用力压进去。严丝合缝。

往下按。

没有机关齿轮转动的金属摩擦声。脚底下的震动是绵软的。

紧接着,甬道两侧墙壁上,那些庞大的发光真菌脉络开始集体收缩、膨胀。一呼一吸,带着某种诡异的统一节律。地下空间里的气压在改变。

滋滋——

苏棠耳朵里塞着的微型通讯麦里,突然爆出一段明显的电流音。

“……别来……别去神树之根……”

女人的声音。是她亲生母亲的声音。

苏棠抬起头四下扫视。

地下几十米深的地层,连军用卫星信号都穿不透,不可能有任何无线电信号塔。

她低头看向插销底座。青铜缝隙里长满了米粒大小的白色真菌。那些真菌此刻正在高频震颤,摩擦发声。声波引起了空气震动。

声音是从真菌里传出来的。

苏棠理清了逻辑。这根本不是什么活人通信,也不是电子设备录音。

她母亲当年躲在这个地下甬道里,利用了古蜀遗址特殊的生态环境,把自己的声音频段刻录进了这片庞大的地下真菌网络里。

这片远古真菌,是大自然活着的黑匣子。插销启动了真菌群落的共振,把当年的声音重放了出来。

神树之根。那个女人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是警告。那

没时间细想。

祭台中央那块沉重的石板从中间向两侧滑开,裂出一条半米宽的缝。

一汪蓝幽幽的冷泉水顺着石槽满溢上来。水质浓稠,散发着微寒的白雾。这就是记载中富含古蜀原生抗体的地脉活水。

苏棠上前一步,刚要伸手拿奶瓶。

余光扫见祭台边缘有一圈细密的黑孔。孔洞全部朝下,对着活水正中央的位置。孔洞下方有一块略微凸起的方形石板踏板。

典型的青铜毒刺陷阱。只要人体自身的重力踩上去取水,机括触发,人立马会被射成烂泥。

她果断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

伸手进衣兜,把那只在烂泥里滚过的破烂毛绒熊掏出来。脱下自己的脏外套,把毛绒熊严严实实裹在里面,团成一个有分量的球体。

在手里抛了两下,掂了掂重量。差不多有十斤重。够触发机括了。

苏棠扬起手,对着两米外的触发踏板,用力把衣服球砸了过去。

砰。

衣服球重重砸中踏板。踏板随之下沉两寸。

嗖嗖嗖。

十几道黑影从祭台边缘的细孔里弹射而出。那是淬了毒的青铜短刺。短刺全部扎在衣服球上,发出金石碰撞的沉闷钝响,没有穿透。

第一轮机关射空了。

古法机括重新上弦复位。中间有三秒钟的空挡。

苏棠算准时间,一步蹿上前,踩在陷阱踏板边缘。她从身侧的挂包里掏出一个空奶瓶,直接伸进那汪蓝水里狠狠一舀。

水灌满。立刻拧紧盖子。

整个人迅速往后一仰,撤出范围。

下一秒,第二轮毒刺弹出,贴着她的鼻尖射穿了前面的空气,扎在对面的泥地里。

水到手了。

苏棠拿着满满一瓶蓝水跑回陆宴身边。

陆宴已经撑不住了。他整个身体瘫软在地,胸膛起伏微弱到了极点。荧光打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一片死气。

苏棠用手粗暴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掰开他的嘴,把奶嘴直接塞了进去。

“爸爸喝水。喝了就不烫了。”她装模作样地拍打陆宴的脸颊,声音很大。

水顺着奶嘴挤进喉咙。

陆宴极度缺水的身体本能地开始吞咽。咕咚,咕咚。一整瓶蓝幽幽的活水被他全部灌了下去。

见效极快。

他后背上崩裂伤口周围的黑色毒素彻底停止了蔓延。红肿的皮肤肉眼可见地褪去高温。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更诡异的是,他额头渗出的汗珠,在幽蓝光线照射下,居然带上了点跟墙壁上真菌相同的微弱荧光。

这具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躯体,在活水的催化下,正在快速改变生理机能,适应地下古蜀遗址的恶劣环境。

陆宴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他灰蓝色的眼球重新转动,找回了焦距,眼底的红血丝褪去了一大半。

他抬起头,盯着近在咫尺的苏棠。视线往下移,落在她手里那只空了的奶瓶上,接着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不远处裂开的祭台,以及地上插满毒刺的衣服球。

这小女孩的动作和手段,根本经不起推敲。

他张开嘴,干涩的喉咙准备发问。

头顶上方。

轰——

剧烈的连环爆破声震碎了地下甬道的死寂。

大块的水泥碎块夹杂着腥臭的泥土从天花板砸落。几台重型钻探机的钻头绞碎了岩层。

强光手电的光柱从爆破开的巨大豁口里笔直地打下来。光线极其刺眼,直接切开了地下的黑暗,照亮了整个祭祀空间,晃在苏棠和陆宴的脸上。

七八条战术绳索顺着洞口抛下。

全副武装的清剿队爆破组成员顺着绳索快速滑降落地。战术皮靴踩在青苔石板上,发出整齐的闷响。

数十支高频动能枪在第一时间抬起。

咔哒。保险全部拉开。

红外瞄准线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地交织在陆宴的胸口、眉心和苏棠的后脑勺上。没有任何射击死角。

周鹤从最后一条绳索上滑下来。

他走到队伍最前面,拍掉防弹背心肩膀上的灰土,扯开嘴皮笑了笑。

他从腰间摘下扩音喇叭,举到嘴边。

按下开关,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啸叫。

“陆宴。”周鹤的声音通过喇叭在宽阔的地下甬道里来回震荡,震得人耳膜发疼,“这次没有特高压电网给你短路了。”

周鹤手里的扩音喇叭刚关上,身后排开的防化兵中间走出一个胖子。

胖子穿着厚重的全封闭防化服,面罩掀开一半,露出一张圆脸。正是前两天在农场马厩里,给陆宴端茶倒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安保副队长。

副队长肩上扛着一台灰色的压缩罐,软管连在右臂的外骨骼机械喷枪上。罐身上喷着黄黑相间的生化警示标。

那是陆家实验室研制的高频枯萎剂,专门对付地下耐药真菌,喷上去三秒内有机质就会碳化分解。

“周队,跟死人费什么唾沫。”副队长吐掉嘴里的嚼烟,脚底碾在石板上,“老爷说了,活要见尸,死要把骨灰扬进泥里。这处老地基也得烧干净。”

苏棠蹲在陆宴身边,手里的空奶瓶刚塞回包里。

地上的陆宴睁开了眼。

那双灰蓝色的眼底残留着微弱的幽蓝光泽。活水解了神经毒素,但也诱发了他颈椎皮下那枚控制芯片的自我保护机制。芯片过载重启,清洗了近期记忆。

陆宴的右手快得看不清轨迹,直奔苏棠的咽喉。

苏棠没躲。她要是躲了,这老狐狸就算脑子洗空了也会起疑心。

手指刚搭上她的脖子,陆宴的掌骨突然卸掉了力道。那不是理智的判断,而是这具身躯经年累月形成的肌肉习惯。

五指顺势往上一滑,扯住她后领的棉服布料,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就像提着一只毫无重量的小猫。

“你是谁。”陆宴靠着石壁站直,嗓音粗糙干瘪,“这是哪。”

苏棠在半空晃荡了两下,双脚悬空。她仰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吸着鼻子抽搭:“爸爸,你睡傻了?他们拿枪打我们,我好怕!”

副队长盯着站起来的陆宴,步子往后缩了半寸。农场三年,陆宴在他骨子里留下的压迫感还没散干净。

“队长,他怎么还能站着?”副队长压低喉咙,手指扣在喷枪扳机上,“后背烂成那样,换头牛也该咽气了。”

周鹤没理他,抬手做了个射击手势:“开火。”

数十道高频动能弹打向祭台凹坑。碎石四溅。

“哇——!”

苏棠突然扯着嗓子大哭,两只手在身前乱抓,顺手把挂在腰上的一只烂布小熊扯了下来。布熊在蓝水坑里滚过,吸饱了带有古蜀机括机油的泥浆,又沉又脏。

她闭着眼,使劲把布熊甩向副队长的面门。

“脏死了,走开啊!”

布熊飞出五米远,没砸中人,啪的一声落在一根青铜地桩上。

青铜地桩受力下沉半寸。

暗格里的古法连弩再次卡扣回弹。机括齿轮发出咔哒一声清脆的切合音。

陆宴的眼神没有聚焦在敌人身上,耳朵却在齿轮响起的刹那动了一下。特工本能比记忆来得更快。在那声机械咬合的掩护下,他反手抽出了腰后的青铜短刃。

整个人贴着地面滑了出去。

没有试探,没有停顿。

副队长刚把喷枪口抬起两寸,眼前晃过一道灰影。

陆宴的短刃顺着外骨骼的缝隙扎进去,绞断了传动轴。接着刀锋横拉,直接把整条合金机械臂从肩膀处平平切断。

电线崩断,机油喷在副队长的防化面罩上。

“啊!我的手!”副队长摔在地上打滚,惨叫声在狭窄的甬道里撞来撞去。

动能枪的弹道全被陆宴用副队长的身子挡住。陆宴扣住对方的后颈,把这具两百斤的肉盾推在身前,脚下步伐诡异地踩在石砖中线上。

苏棠蹲在青铜鼎后面,脑子里飞快盘算。

枯萎剂的储气罐裂了。灰绿色的浓缩药剂正顺着断裂的软管滋滋往外冒,滴在石板上,把地面上的青苔瞬间腐蚀成焦黑的粉末。现代科技研发的生物制剂,破坏力确实强横。

但她刚才舀水的时候看得很清楚。

这座青铜祭台泡在蓝水里几千年都没生锈,底座刻着的根本不是祭祀符文,而是古蜀人用来排干地底酸浆的导流槽。

枯萎剂是强酸性化学物。

这帮蠢货以为拿科技武器能平推一切,根本不知道自己脚下踩着的是什么东西。

“爸爸小心脚下,那块石头好丑,别踩!”苏棠缩着脖子喊了一嗓子,小短腿却顺势往后倒退,后脚跟重重磕在祭台东南角的凸起石块上。

石块陷下去两指宽。

那是整座祭祀水池的泄洪闸。

咕噜噜的翻滚声从地下传来。水池里的蓝水没有减少,反而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顶了上来,顺着祭台的排水槽漫过石阶,直接冲向副队长摔落的地方。

满地的枯萎剂遇到蓝水,没有发出任何爆炸声。

两种液体碰在一起的刹那,蓝水迅速沸腾。原本无色无味的枯萎剂被水里的古老微生物分解,腾起大片刺鼻的淡青色雾气。

雾气贴着地面走,碰到动能枪的枪管和清剿队的防弹装甲,外层的纳米涂层像遇热的蜡油一样化开。

“防护服破了!面罩漏气!”

“咳……退后!快退!”

前排的防化兵扔下枪,拼命去抠脖子上的密封环,整齐的队形全乱了。

周鹤吸了一小口雾气,喉咙里泛起血腥味。他盯着提刀站在雾里的陆宴,又看了一眼缩在石鼎后面满脸泪痕的小女孩。

不对劲。

这两人一个失忆重伤,一个只有七岁,怎么可能刚好借着地脉机关把枯萎剂反溶?

难道是巧合?

周鹤不敢赌。老爷交代过,遇到古蜀遗址的异常情况必须优先撤离。“拉绳子,上去!”

防化兵手忙脚乱地抓向从上方垂下的高空绳索。

陆宴没有给他们爬上去的机会。

他单手拎着染血的短刃,踩着溶化变形的机械臂骨架,冲进了青雾里。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套路,刀刃每一次划过,都精准切断绳索或者切开对方的跟腱。

惨叫声连成一片。

五分钟后。

破碎的石板上躺满了失去行动能力的清剿队员。高频动能枪被腐蚀得只剩下空壳,枯萎剂的罐子已经瘪了下去。

甬道里只剩下头顶爆破口灌进来的冷风声。

陆宴站在一堆废铁中间,身上的病号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伤口渗着血,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活水在他血管里流淌,冲刷着神经系统,让他体表泛着一层若隐若现的幽光。

苏棠从石鼎后头小跑过来,抱着自己的小熊布偶,小脸上挂着脏兮兮的泪珠:“爸爸,你太厉害了,坏人全被你打跑了!”

陆宴低下头,灰蓝色的眸子冷漠地落在她脸上。

他弯腰,用没拿刀的左手把苏棠夹在肋下,大步朝着甬道深处的排水口走去。这里塌了一半,必须尽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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