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只剩四秒,她这具七岁的身板根本拧不开青铜卡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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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背的防弹衣冒出一股焦糊味。
他的呼吸很重,喉咙里发出拉风箱的声音。
“小K……撤退路线三……”
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苏棠被他死死压在身下。成年男人的骨架沉得像块石头,带着高温和硝烟味,压得她胸腔憋闷。
老毛病又犯了。
高烧把脑子烧成了浆糊。陆宴的记忆库显然退回到了十年前那场联合清剿行动。在那个行动序列里,代号“小K”的人是唯一一个能在他开枪时负责后背掩护的搭档。
也就是苏棠变小前的身份。
苏棠动了动手腕,试图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
下一秒。
陆宴右手反扣,虎口卡住了她的腕骨。力道顺着关节锁死,标准得挑不出一点瑕疵的近身擒拿。
“核对回执密钥。”
陆宴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挑剔又冷淡的俊脸蹭满了炭灰,下颌线绷紧,双眼充血,瞳孔涣散得对不准焦距。但他盯着苏棠的眼神完全是面对战区间谍的审视。
“说。代号。”陆宴扣紧五指。
骨头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真下狠手。
苏棠吸了一口气。以她现在的儿童骨骼密度,硬碰硬三秒钟就会脱臼。
“呜……痛痛……”
苏棠嘴一瘪,眼眶直接红了一圈,奶声奶气地哼唧:“爸爸坏,骨头要断掉了,吹吹……痛痛要吹吹……”
陆宴眼里的警惕没有消退半分。芯片的高频杂音在破坏他的认知,特工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别装。”陆宴哑着嗓子,嘴唇干裂得泛白,“第三街区的掩护代号。说不出来,当场格杀。”
苏棠吸了吸鼻子。
跟一个烧糊涂的顶级特工讲道理是纯粹找死。这种状态下,他的神经反射完全被杀戮程序接管。
得下猛药,但又不能把自己的底牌掀干净。
苏棠把眼泪憋回去,上半张脸缩进衣领,下半张脸露在外面,嘴唇微动,咬字极轻极快:
“……红雀不走夜路。”
六个字。
当年西南战区绝密条例第七条,只有他和她两个人知道的撤离暗语。
陆宴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充血的瞳孔缩紧,混乱的眼底闪过一阵剧烈的空白。他看着面前这个不足一米高、扎着两只小揪揪的幼崽,大脑的信息处理中枢彻底卡死。
红雀。
这个代号不可能从一个七岁小孩嘴里蹦出来。
趁着他神经停滞的这半秒钟,苏棠的手腕像游鱼一样顺着他的指缝滑脱出去。
小孩子的骨节软,脱身容易得多。
她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半寸,小手精准地摸向陆宴腰间的武装带。
搭扣是军用磁吸结构,单手很难解。苏棠两根短手指掐住保险销,反向一拧,啪嗒一声轻响。
高精度激光引线器落入掌心。
这东西是陆氏安保部门最高级别的工程装备,外壳是钛合金,顶端带有一串细微的激光蚀刻序列号。
苏棠指尖摸过那一串凹凸不平的编码,心里有数了。
这是陆氏集团核心生态园的私人秘钥硬件。那群老家伙把控制权做成了实体信标,陆宴居然一直随身带在武装带内侧。
顺手牵羊。
接着,她的爪子又探进战术背心胸前的小口袋,夹出两管密封的压缩高糖胶囊。
“危险玩具,没收。”
苏棠板着肉嘟嘟的脸,一本正经地把两样东西塞进自己背带裤前面的小熊口袋里,还伸手拍了两下,拉好拉链。
陆宴的高烧还没退,单手撑在地上,看着她的动作,神情有些呆滞。
“你……拿我的引信做什么?”
“小孩子不能玩火,大人也不能。”苏棠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农机站外面的动静已经停了。
两辆重型履带车被拧成麻花,正在冒着黑烟。地面上的青铜藤蔓在耗尽所有热能之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但空气里的味道不对。
不是单纯的硝烟和焦糊味,而是一种带着微甜的石灰粉末气味。
那些雷火藤枯萎之后碎裂成细小的灰白粉末,被热风卷起来,散在半空中,泛着微弱的幽蓝色冷光。
粉末落在地上。
苏棠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碾了碾地上的草叶。
草叶啪的一声断裂,碎成了粗糙的砂砾。
“孟山种业在底盘涂了高浓缩枯萎剂。”苏棠低声说了一句。
现代化学合成的落叶剂混入了农机站地表,正在跟古蜀真菌发生剧烈的排异反应。这种反应会导致方圆几公里的地表在半小时内彻底硬化、粉碎,形成局部的重金属毒尘区。
继续留在这里,肺部吸入硅化结晶,十分钟就会内出血。
只能走旧排污系统。
按照古蜀水文图的走势,农机站下方连着一条旱季排洪渠,那是顺着自然地脉挖出来的,地下暗河的水汽能压制空气里的硅化粉尘。
出口在城南旧水厂。
“站起来。”苏棠转过头,踢了踢陆宴的战术靴帮子,“别在这儿等死。”
陆宴撑着膝盖,骨节发出轻响。
后背的血已经把背心黏在肉上。他摇晃了一下,视线里的人影分裂成两个、三个。
高烧把他的视神经烧出了重影。
视野里那个穿着黄色背带裤的小矮子,轮廓在一瞬间拉长,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眼神冷得能结冰的高挑女人。
下一瞬,重影晃动,又变回了那个顶着呆毛、背带裤前印着一只褪色小熊的干瘪幼崽。
“小K……”
陆宴低声自语,喉咙里泛出一股血腥味。
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完全断裂,但特工的肌肉记忆依然在接管身体。无论眼前的人是谁,只要说了那个代号,安全条例的第一准则就是转移。
他伸出没受伤的左臂,一把捞住苏棠的腰,将她单手提溜起来,直接架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咳……走哪边?”陆宴咬着牙,脚步踉跄了一步,随即稳住。
苏棠被他坚硬的锁骨硌得肋骨发酸,伸手扯住他的衣领:“往前走,看到那个锈掉的水泥涵洞没有?跳下去。”
陆宴没有废话。
他低着头,迎着卷过来的热浪和黄色沙尘,大步跨出坍塌的农机站大门。
战靴踩在焦黑的泥土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四周那些硅化变脆的植物被风吹断,漫天都是细碎的灰白色结晶。
陆宴走得很稳,即便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都在扯动,他的肩膀也没有晃晃悠悠。
风越来越大,沙尘拍在脸上生疼。
城南旧水厂的轮廓在漫天黄沙里若隐若现,巨大的废弃水泥沉淀池像几个干涸的巨坑,横在排污口的尽头。
陆宴顺着干涸的排水渠一路走到排污口边缘。
冷风倒灌进涵洞,空气里的石灰味终于淡了下去,地下暗河带来的水汽扑面而来。
安全了。
苏棠刚想松一口气,指挥他找个干燥的地方把自己放下来。
陆宴的脚步突然停在涵洞口的水泥台阶上。
周围只有狂风呼啸的刮擦声。
男人的身形一动不动,搭在苏棠后颈处的手指却突然收紧,骨节凸起,力道大得像一把铁锁。
苏棠眼神一变。
还没等她开口,陆宴缓缓抬起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他在狂风里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小K,装傻装了这么久……”
陆宴反手扣住苏棠的脚踝,战术手套粗糙的掌心摩擦着她细幼的皮肤,精准地按在了脚踝内侧一处极淡的白色凹痕上。
那是齿轮卡扣留下的微小伤疤。
陆宴低下头,温热带血的呼吸喷在她的耳侧,语气里没有一点温度:
“你的脚踝上,为什么会有伤口?”
脚踝骨头被掐得生疼。
苏棠看着陆宴那张满是血污和热气的脸,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处伤是十年前在热带雨林拆解微型水雷时,被防拆引信齿轮反绞咬出来的。陆宴当年在场,他认得这个皮肉撕裂的走向。
苏棠眼眶没红,但嘴巴已经瘪了下去。
下一秒,杀猪般的号哭声在涵洞口撕裂开来。
“你掐我!你还凶我!”
苏棠身子一软,顺着他的手臂滑下去,两只沾满黑泥的爪子直接往陆宴脸上抹,“呜呜呜……黑心肝的臭粑粑!三岁的时候保姆王妈把我脚卡在齿轮里流了半碗血!你在北境开你的破坦克?我差点成瘸子!你现在还捏!你赔我骨头!”
眼泪鼻涕齐飞,全蹭在陆宴发烫的作战服领口。
陆宴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套下的触感确实很小,骨节细弱得两根手指就能掰断。:“前额叶过热”“记忆检索冲突”。
保姆?儿童车?
十年前雨林里的爆炸和老宅花园里的婴儿哭闹声撞在一块,搅成一锅滚烫的浆糊。
“闭嘴。”陆宴喘着粗气,手劲松了半分,“别嚎。”
就趁他瞳孔失焦的一眨眼。
苏棠哭声骤停,右手从背带裤深处抠出一颗包着锡纸的高浓度急救奶糖,剥都没剥干净,直直戳进陆宴半张的嘴里,顶进喉咙口。
“吃糖!”
高浓度葡萄糖遇唾液化开,里面掺杂的神经阻断剂成分顺着食道滑下去。两秒钟,强行切断了深层逻辑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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