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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只剩四秒,她这具七岁的身板根本拧不开青铜卡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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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宴眼里的杀意灭了,剩下两团散乱的血丝。他下意识嚼了两下硬糖,腮帮子鼓着,表情呈现出一种呆滞的凶狠。

“……味道太甜了。”陆宴吐出一口浊气,单手把苏棠重新拎起来塞回胳膊底下,嘴里嘟囔,“谁欺负你?回头毙了她。”

蒙混过关。

苏棠趴在他肩头,拍了拍胸口。这副小身板心脏跳得太快,差点超速报废。

还没等她指挥方向,头顶的水泥管道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不是风,是高频震颤。

头顶的水泥涵洞顶部,几道裂纹顺着接缝蜿蜒开来。细碎的水泥渣子掉在陆宴头上。

“趴下!”

苏棠喊了一声。

陆宴抱着她滚下涵洞尽头的斜坡,整个人砸进城南旧水厂的二号沉淀池。

池子干了十几年,底下全是龟裂发黑的死泥。后背刚着地,沉淀池上方的高台上就探出四个穿银灰色压胶防护服的人影。

孟山种业的标志印在胸口。

他们没开枪,推出来一台半人高的金属圆筒设备,喇叭口正对着干涸的沉淀池底。

设备没有火光,空气却肉眼可见地扭曲起来。

一阵尖锐的啸叫穿透颅骨。

头顶一黑。

陆宴翻过身,两只手肘撑在地上,把苏棠整个人扣在自己胸口与地面之间的三角形空间里。

男人的背部肌肉绷紧,后背本来就皮开肉绽的伤口受声波挤压,细小的血珠子呈喷雾状往外弹。

滴答。

两滴血从陆宴的耳朵里淌出来,砸在苏棠脸上,滚烫。

“陆宴?”

他没应声,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硬扛着无形的振动波。

苏棠右手按在沉淀池底部的裂缝里,掌心贴着那些黑泥。微观感知顺着指尖扎下去。

这底下不是普通淤泥。

黑泥深处有一层极厚、黏稠发臭的胶状物,里面活跃着密密麻麻的厌氧菌群。这是千年前引水灌溉留下的减震沉淀,遇光脱水,但遇高压水流会瞬间发酵膨胀,变成高密度的有机吸音胶。

“爸爸,起来,没死就动一下。”

苏棠咬碎嘴里留着的备用奶糖,糖分拉扯着幼童神经,思维瞬间进入超频状态。她扯住陆宴的战术背心领口,手指向池子角落那根锈死的两寸粗高压消防铸铁管。

“那是地下蓄水井的逆止阀!砸开接头,水带扎进泥里,往死里冲!”

陆宴视线全白,耳朵里全是大喇叭的电流音。但他听见了这把脆生生的调子,指令明确,不带任何犹豫。

特工的身体执行力快于大脑。

他撑起身子,单手捞起丢在泥坑里的一把八十公分长的重型生锈管钳,借着下坠的冲力,借力打力砸在消防栓的防爆锁头上。

当啷一声脆响。

生铁锁扣崩裂。陆宴拧开阀门,反手把粗帆布水带拽出来,接头是一截锋利的铸铁喷嘴,被他合身扑上去,直接捅进了深层厌氧黑泥里。

阀门全开,地下水压推动着深泥。

池底的黑泥在水流激化下像煮开的面糊,咕嘟咕嘟泛起大泡。

“退后!”苏棠喊。

被高压打散的厌氧胶泥顺着地面喷涌而出,不是水柱,而是一大片墨绿色的黏稠泡泡,眨眼间盖满了半个沉淀池,黏在池壁上,把整个池底封得严严实实。

无形的声波撞在这层膨胀的菌胶上,像重拳砸在发酵面团里,刺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上方的超声驱逐炮瞬间空转,机器过载,喇叭口冒出蓝烟。

高台上的四个战术队员愣了一瞬。这种物理反制手段超出了他们的战术手册范畴。

“声波失效?怎么回事——”

话没说完,一道带着泥浆的黑影已经从菌泥里窜了上去。

陆宴满脸是血,管钳在半空抡出沉闷的风声。

第一下砸在左边队员的外骨骼膝关节上。金属咬合齿轮当场崩飞,整条机械腿反向弯折,骨折声清脆响亮。

第二名队员刚拔出手枪,陆宴反手卡住对方的手腕,管钳卡头狠狠砸在手背骨节上,枪支落地。

不到三秒,两个人的动力外骨骼全被暴力拆解,瘫在台阶上打滚。

陆宴喘着粗气,一脚把第三个人踹下沉淀池,从那人腰间扯下一把十字重型内六角扳手。

那是开启旧水厂地下排污总阀的专用工具。

剩下的一个清剿队员吓得连滚带爬翻出沉淀池,往外跑。

陆宴没有追。他身上的热度烫得吓人,眼白全是红的,拎着扳手转过身,一步一个血脚印走回池底。

“扳手。”他把沾着机油的工具扔在苏棠脚边,身子晃了晃,靠在水泥壁上滑坐下去。

苏棠拍了拍背带裤上的泥,走过去把扳手捡起来。

排污管道的铸铁阀门就在沉淀池正中央,半米见方,上面焊着厚厚的防盗钢栅栏。

苏棠蹲下身,擦掉阀门表面的苔藓。

铁板上没有生产批号,也没有工业阀门常见的螺纹标记,而是用阴刻手法凿着一只线条极古怪的长尾鸟,眼睛突出,羽冠直插天际。

三星堆青铜大立人服饰上的神鸟图腾。

“这破水厂……”苏棠低声骂了一句,“踩在人家排气口上了。”

她把十字扳手插进阀门中心的方孔里,双脚踩着边缘,借着全身的重量往下压。

锈死的齿轮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咔嗒。

沉重的铸铁排污盖板被地底涌上来的气流顶开一道缝隙。

苏棠退后半步。

盖板彻底掀开,从黑洞洞的排气道里滚出来的不是污水,也不是逃生楼梯,而是一个布满绿色铜锈的金属圆球。

圆球表面刻满了同心圆纹路,四只三指机械爪收缩在两侧,核心部位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水晶。

水晶内部,一点微弱的红光正有节奏地闪烁。

滴、滴、滴。

频率越来越快。

这是古代青铜汲水机甲的心脏,也是它的自毁倒计时。

排气道里喷出来的气流带着一股刺鼻的生锈铜臭。

热度顺着水泥地面往上涌。

那颗青铜圆球表面的红光跳动间隔缩短到了半秒以内,球体接缝处泛起暗红,两根青铜排气管发出尖利的呼啸声。

苏棠脑子里飞快划过这玩意的解构图。

古蜀三级汲水机甲的自毁系统,水银配重平衡,一旦引信烧到核心,方圆五十米连水泥都能熔穿。

只剩四秒。

她这具七岁的身板根本拧不开青铜卡槽。

“爸爸!这破球要咬人!”苏棠扯开嗓门,抬脚对着陆宴的小腿踢了一记,手指指着圆球顶端翘起的一小截铜片,“拔那根红色的鸟尾巴!它晃得我眼睛疼!”

陆宴整个人靠在池壁上,呼吸沉得像拉风箱,眼皮半合着。

听到动静,他眼底的血红翻动了一下。

常年浸泡在特种作战里的本能比神智更快。他的右手在水泥地上撑了一把,带血的身体贴着地面滑过去,手指扣住苏棠指着的金属凸起。

那不是鸟尾巴,是倒灌水银的泄压活塞。

“拔不动就往左拧半圈!”苏棠一边往后退,一边跳着脚喊,“再抠它肚子

古蜀机械的防拆暗锁全在底盘,逆时针转半圈卡扣脱开,接着破坏传动轴,自毁程序就会在物理层面被卡死。

陆宴没有思考。

高烧把他的意识烧成了一团浆糊,耳朵里全是尖锐的电子杂音,但手底下的肌肉发力没有半点偏差。

他手指扣住铜片向左狠拧。

咔。

一声脆响,球体外壳裂开一条指头宽的缝。

陆宴顺势把整只右手捅进外壳的缝隙里,摸到一根冰凉的软管。他五指收紧,小臂青筋暴起,生生把那根细小的水银传动管扯了出来。

银白色的水银珠子噼里啪啦掉在泥水里。

刺耳的呼啸声戛然而止。

通红的青铜球迅速冷却,核心部位的卡扣弹开,一块拇指大小的水晶滚落出来,沾在黑泥里。

苏棠两步跑过去,弯腰捡起水晶,手掌一翻,塞进了自己斜挎着的小熊挎包最底层。

水晶表面有一道微弱的金线一闪而过,隐约能看出几只飞鸟回旋的纹路。

那是太阳神鸟的基因拓扑图。

东西到手了。

苏棠刚把拉链拉上,沉淀池上方的铁楼梯就传来重重的撞击声。

“

刚才逃跑的那个清剿队员折返了回来,站在池子边缘的高台上。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高超过两米的重装队员。

那两个人身上套着黑色的笨重外骨骼,背上挂着两个加压燃料罐,粗大的输气管连接着手臂前端的喷火枪口。

重型喷火兵。

孟山的人根本没打算留活口,这是要把整座沉淀池连同泄洪渠一起烧成焦炭。

“烧死他们,别让他们碰阀门!”逃跑的队员指着池底大喊。

两支喷火枪的引火嘴同时亮起蓝白色的火苗,气阀开启的嗤嗤声在空旷的池子里回荡。

苏棠站在池底没动。

“喂,大块头。”苏棠仰着头,冲上面喊了一声。

两个喷火兵动作停了半秒,枪口压低。

苏棠抬起沾满黑泥的运动鞋,对准那根断开的古蜀冷凝阀,用尽全身力气踹了过去。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青铜阀体被踹歪了三十度。

被压制了上千年的地脉极寒淤泥在水压推动下,顺着排污缝隙倒灌喷涌。

这不是水,是一片冒着白汽的灰泥。

白汽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地面的水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一层白霜。

轰的一股灰色泥柱冲天而起,直奔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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