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张戴着青铜纵目面具的脸,从水底浮上来。对着陆宴的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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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寒的灰泥撞上两具喷火枪喷出的预热明火。
没有火光大盛,只有极度刺耳的金属爆裂脆响。
摄氏零下六十度的深层地脉冻泥碰上超过八百度的加压喷火枪头,物理法则给孟山种业的雇佣兵上了一课。
超低温泥浆糊上烧红的合金喷管,热胀冷缩在半秒内完成。
两名重装兵手里的输气管当场崩断。
断口处的高压燃料喷在他们自己的加压背罐上,火苗倒卷,把整面防爆面罩烧成一片焦黑。
“啊!灭火!脱装具!”
高台上的惨叫混着白雾。防冻阀早被烂泥堵死,两具沉重的外骨骼在原地胡乱打转,像两只被开水烫了壳的铁王八。
苏棠往后缩了半步,抹掉脸上溅到的一滴冰渣子。
真蠢,给高温承压管道配碳钢卡扣,孟山的技术员八成是吃回扣进来的。
她斜眼瞄了一下斜靠在池壁边的陆宴。
陆宴浑身湿透,高烧把脖子上的皮肤烧得发红。
不能等他彻底烧昏过去。
“爸爸!”
苏棠突然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一股子吓哭了的颤音:“踩那只大乌龟!他要放火烧死我们!”
陆宴的眼皮掀开。
视野里全是重叠的重影,耳膜里嗡嗡作响,但那声带着哭腔的“爸爸”顺着耳神经直接钻进了前额叶。
没有思考的过程。
受训十二年的神经反射接管了四肢。
陆宴脚掌在泥地里碾实,屈膝,发力。池底的烂泥被踩出一个半尺深的水坑,他的身体借着这股向上的冲力拔地而起。
两米多高的高台边缘,他单手扣住铁栏杆,翻身落上去。
右手顺路抄起地上丢弃的重型棘轮扳手。
陆宴没打面门,手腕翻转,扳手尖端卡进外骨骼液压杆的活动轴缝隙。
下压,扭转。
咯噔。
传动轴里的滚珠和液压油一起被撬得崩飞出去。
失去支撑的外骨骼右腿骤然失衡,两百多斤的人肉连着上百斤的铁架子,朝左侧直挺挺歪倒下去。
陆宴拔出扳手,反手砸在另一个重装兵的后颈颈椎接缝处。
重击之下,电路短路,火花噼里啪啦乱窜,那名喷火兵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软倒在高台的铁栅栏上。
全过程不到八秒。
动作干脆利落,全是冲着人体工学和机械弱点去的死手。
苏棠站在池底,心里啧了一声。
失忆了还能拆得这么顺手,这男人当年在特战部队到底拆过多少套动力甲?
高台上的陆宴站在两具倒下的重装甲中间,粗重地喘气。
他脖子后面的青筋暴起,神智在剧痛边缘反复拉扯,他的目光落在池底的苏棠身上。
他翻身跳回池底,泥水溅起半米高。
下一秒,陆宴伸出满是血口子的大手,像拎小猫一样,一把扣住苏棠的衣服后领,把她整个人提到自己眼前。
男人的呼吸喷在苏棠额头上,带着高热的血腥气。
“你,”陆宴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怎么知道机关的阀门位置?”
还有刚才那声顺口无比的“爸爸”。
这小鬼根本不怕他,甚至在指挥他。普通七岁的小孩早就吓尿了裤子。
苏棠悬在半空,两只短腿在空气里晃荡。
她眼眶一红,嘴巴一瘪,眼泪说掉就掉,哇的一声嚎了出来:
“爸爸打我!呜呜呜……爸爸烧糊涂了要杀亲生闺女!妈啊!你在哪儿啊,他要把我摔死在粪坑里!”
干嚎,没眼泪,但嗓门大得震耳朵。
陆宴脑子里的电子杂音被这一嗓子嚎得更乱。神经系统的阵痛让他额头青筋直跳,抓着衣领的手指不由自主松了两分。
这真是自己女儿?
记忆一片空白,但看着那张沾满黑泥却五官精致的小圆脸,他的手指停在半空,怎么也下不去重手。
“闭嘴。”陆宴低喝。
“不闭!你凶我!你还掐我脖子!”苏棠顺势两只小手抱住他的小臂,整个人跟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胳膊上。
就在这时,头顶的高台上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是引爆装置启动的机械齿轮声。
刚才那个带路的清剿队员居然没死。他趴在泄洪渠通道的大铁门后,手里攥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引爆盒。
那是整个地下管网的应急爆破遥控器。
“毁灭吧!”队员咬着牙,大拇指按向引爆键。
红外线的引信红点从上方落下来,对准了沉淀池顶部的承重承压柱。
只要红外线信号校准完成,埋在水泥柱里的高爆炸药会在一秒内把整座地下设施压成实心饼。
陆宴的身体瞬间紧绷,另一只手摸向后腰的配枪,但枪套早空了,只剩下一柄带血的潜水军刀。
这个距离,飞刀受水汽折射影响,未必能穿透大铁门的观察窗。
苏棠挂在他胳膊上,没松手。
她右手迅速伸进自己的小熊挎包里,摸出那枚刚到手的青铜球核心水晶。
水晶入手冰冷。
但刚才吸饱了地脉极寒的水汽,表面那层微弱的金线正在暗处重新排列,隐隐散发出一圈极其微弱的偏振折射场。
苏棠手指一挑,将水晶的菱面迎着高处照下来的强光探照灯晃了一下。
强光打在太阳神鸟水晶的切面上,光线发生非正常的三十度偏折。
一束折射的光斑正好扫过上方观察窗。
那名队员手里的引爆器红外感应端受到强偏振光干扰,指示灯从绿变红,跳出错误代码。
就差这半秒的延迟。
陆宴手里的军刀甩了出去。
一道黑影撕开白汽。
厚度只有三毫米的观察窗玻璃碎裂,军刀穿透那名队员的咽喉,把人钉死在后面的混凝土墙壁上。
引爆器掉落在地,啪的一声摔成零件。
但危机没有解除。
刚才倒灌的地脉极寒淤泥已经冲垮了沉淀池下方的基底支撑结构,整座地下排水设施发出沉闷的呻吟,生铁管道接缝处的水泥块大片大片往下砸。
头顶的主管道开裂了。
“走。”陆宴反手把苏棠抱进怀里,用风衣把她整个人裹在胸口。
“底下!排污暗渠的闸门被冲开了!”苏棠在他怀里指着前方的泄洪口。
排污渠里全是暗流,不知道通向哪里。
留在这里只能被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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