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敢问,多肽链三级折叠结构。"回家看书去,别在这碍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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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敢问,多肽链三级折叠结构。回家看书去,别在这碍事。
便携式质谱仪屏幕闪烁两下,跳出一串墨绿色读数。
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零污染残留。
魏明德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沾了满裤腿泥浆也没动弹。他手里的触控笔掉在草丛中,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胸口起伏剧烈。
苏棠嚼碎嘴里的大白兔奶糖,糖纸随手塞进工装裤小兜。她背着小肉手走到老专家跟前,低头看着那台屏幕:“魏院士,你们农科院三十年前编的《土壤游离重金属置换规程》,第十四页第三行,把硅酸盐晶格截留当成二次沉淀。按你们那套公式算,哪怕是纯净水浇地,重金属离子活跃度也会虚高三倍。”
魏明德抬起头,嘴唇发颤:“你……你怎么背得出规程?”
“联邦第七修订版,主编是你导师陈秉生。”苏棠拿出一根沾着泥的树枝,在泥巴地上划拉出两条化学式,“青金稻根系分泌的是特异性多肽络合剂,直接把游离镉、游离铅锁死成惰性螯合物,变成不可吸收的硅铝酸盐晶体。你们拿着测游离态的试剂往上喷,测出来的当然是沉淀物表层的假阳性。三十年前的垃圾沉淀公式,用到底下人连基础代谢和物理吸附都分不清,农科院每年拿几十个亿研发费,净养闲人了?”
四周鸦雀无声。
跟随魏明德前来的两名年轻博士生拿着采样箱,手僵在半空,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他们想反驳,可地上的分子式清清楚楚,基团配位键甚至标注了极性偏向。
魏明德死死盯着地上的划痕,额头渗出大颗冷汗。他突然手脚并用从泥地上爬起来,没有顾及自己的身份,双膝一弯,整个人矮了半截,对着眼前只有齐腰高的七岁女童躬下身:“敢问……这种多肽链的三级折叠结构,怎么稳定电荷?”
苏棠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老头虽然蠢了点,好在还没坏透,至少知道学术上谁拳头大谁是爹。
“咳。”苏棠把沾泥的小手揣回兜里,“回家看书去,别在这碍事。”
宋怀站在推土机旁边,脸色铁青。他看着魏明德那副恨不得拜师的姿态,知道今天靠合规手段封田的盘算彻底砸了。
“魏老,您收了宋氏的顾问费,不是来这给小毛孩子赔笑脸的。”宋怀把手里的雪茄掐灭在机械外骨骼的装甲板上,声音阴沉,“农林署查封不光看土壤检测。根据江城特别管辖条例,非注册种质资源规模化种植,存在潜在生态入侵风险,农林署有权现场销毁。”
宋怀抬起右手,按响领口的通讯器。
轰鸣声从田埂后方传开。四台改装过的轮式推土机排成一列压上来,两侧跟着八名身穿半身轻型外骨骼的私人佣兵,手里的高压喷管已经亮起预热火苗。
“不管这地里长的是粮食还是毒药,宋氏要它死,它就活不过今天。”宋怀扯了扯领带,眼神狠戾,“动手,全给我烧了,推平!”
苏棠站在原地没动,心里计算着推土机的推进速度。她这两截短腿跑不快,但真要是动手,她袖子里藏着的几枚高敏反应菌孢子足够让这些柴油机当场拉缸。
还没等她动作,后领突然一紧,整个人被单手拎了起来,稳稳放到旁边一口结实的木头储水箱上。
陆宴站在她原先站的位置,慢条斯理地解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袖扣,把袖口整齐地往上翻了两道,露出小臂坚实的线条。
“宋经理好大的官威。”陆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起伏。
“陆少,我劝你别管闲事。”宋怀冷笑一声,“陆氏董事会可没批给你在城外胡闹的预算。这些佣兵装载的是退役军用动力总成,骨头再硬也扛不住液压剪。”
陆宴没有废话。
他顺手从旁边农具架上抽出一柄重型高碳钢工兵铲,铲头在掌心转了半圈。
下一秒,陆宴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
冲在最前面的佣兵只来得及抬起右臂的高周波震动刀,甚至没看清陆宴怎么过来的。工兵铲的厚实钢刃带着破空声,结结实实砸在佣兵右肩的液压动力阀门上。
金属扭曲的刺耳脆响传开。
高压油管当场爆裂,混浊的液压油喷溅而出。陆宴偏头避过油污,手腕翻转,工兵铲下沉横抽,坚硬的合金钢面重重拍在佣兵的膝关节铰链上。
咔嚓!
机械轴承彻底变形崩碎,连带着里面的钛合金连杆反向弯折九十度。两百多斤的外骨骼战士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推土机的履带板上,动力源短路冒出黑烟。
宋怀脸上的狞笑僵住了。这是纯肉体的爆发力?能硬生生砸碎外骨骼合金构件?
剩下的七名佣兵愣了半秒,端起喷火器就要压扳机。
陆宴根本不给他们调整姿态的时间。他单手拖着铁锹贴地疾冲,步伐极快,避开正面扫过来的火焰扇面,整个人撞入第二名佣兵怀里。
手肘上顶,外骨骼的胸甲凹陷下沉;顺势借力回旋,铁锹横扫,钝厚的钢刃接连抽碎三把机械臂的传动齿轮。
金属碎屑和断裂的电线在晨雾里胡乱弹跳。
不到半分钟。
八个全副武装的外骨骼佣兵全躺在地上,有的抱着用力变形的机械腿抽搐,有的动力系统彻底烧焦,趴在泥地里爬不起来。
陆宴甩了甩铁锹上的油污,随手把卷了刃的工具扔在地上。铁器砸在石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宋怀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推土机的防滚架上,冷汗顺着下巴滴在衣领里。
“你……你敢袭击农林署执法编队,陆宴,你疯了……”
陆宴走到宋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宋怀吓得腿软,刚想滑下去,陆宴抬脚踩住他的胸口,将人死死钉在推土机铁皮上。
鞋底碾压着衬衫下的肋骨,宋怀疼得脸色发青,呼吸全断在嗓子眼里。
陆宴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牛皮纸,展开,拍在宋怀满是虚汗的脸上。
“联邦最高战略委员会特批,09号国家级种质资源紧急避难协议。”陆宴的声音很轻,“青金稻属于一级战略战备物资。宋怀,你带着带枪武装人员冲击战略储备基地,企图纵火破坏国家粮食安全。”
宋怀死死盯着那张红头文件右下角的烫金印章,整个人瘫软下去。
最高战略委员会?这块烂地怎么可能挂得上这种级别的保密单位?
“陆少……误会,都是误会……”宋怀嘴唇哆嗦,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误会?”陆宴脚下加了一分力道,宋怀立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损坏千亩战略良田的喷灌管网,耽误生长周期。宋氏在江城西郊那套深井加压泵站,今天签转让协议,算作第一期赔偿金。签,或者我让卫戍部队来收尸。”
宋怀吓得魂都没了,连连点头:“签!我签!别踩了……肋骨断了!”
五分钟后,宋怀按了血手印的转让协议被陆宴随手收进口袋。宋氏的人带着报废的机械和伤员,连滚带爬地逃出农场,推土机倒车时还撞断了一根路灯杆。
千亩青金稻田重归安静,晨风吹过稻穗,泛起冷硬的金属反光。
危机解除,农工们纷纷散去抢修外围围栏。
水箱上的苏棠刚想偷偷溜下去,后衣领再次被人一把揪住。
陆宴拎着她,就像拎着一只毫无反抗力的小鸡崽子,把她提到主宅走廊下的长椅旁,扔了上去。
男人拉过一张折叠椅坐下,居高临下地眯起黑眸打量她:“硅基酶多肽折叠。这东西连联邦中央农业实验室都没立项,你一个小崽子,在哪看的?”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光顾着装逼打脸老学究,忘了原主只是个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寄养孤儿。
这种硬核分子式,根本不是七岁脑容量能解释的。
苏棠吸了吸鼻子,眼里迅速蓄起一层生理性水雾,腮帮子鼓起来,伸手在工装裤深处的口袋里掏了半天,摸出一本破烂不堪、甚至被老鼠咬掉半个角的黄色手抄本。
她啪嗒一声把本子扔在陆宴膝盖上,奶声奶气地哼唧:“什么硅什么酶,我不懂!这是陆爷爷以前书房垫桌脚的本子,我撕下来折纸飞机,上面的字我看着好玩就背下来了!”
陆宴皱眉,拿起那本散发着陈旧霉味的手抄本。
刚翻开第一页,男人的瞳孔微缩。
本子上的笔记确实是他伯伯陆崇山的字迹,潦草而狂乱,里面记录着大量奇怪的生物公式。
最关键的是,在某一页的角落里,赫然拓印着一个青铜面具模样的古蜀图腾,线条走向与陆氏集团顶层保险库内那半卷绝密残卷完全吻合。
伯伯当年带着科研队深入无人区,随后死于非命,陆氏对外宣称是急性心梗。
陆宴捏着手抄本的指节用力收紧,视线在苏棠那张挂着泪珠的小胖脸上停留了三秒。小女孩吸了吸鼻涕,正伸手去够桌子上的果盘,没心没肺的样子根本看不出半点破绽。
难道真是巧合?
陆宴收敛心神,刚把手抄本收进怀里,准备带苏棠进屋。
嗡——!
主宅大厅内的应急红外监控屏幕突然全部跳红,刺耳的地热警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喇叭里传出机械合成音的疯狂啸叫:
“警告!江城地下主水脉水压归零!外力人为切断!断流点位于上游三十公里处!”
“警告!主灌区土壤湿度骤降百分之七十!青铜神树幼株根系脱水,生命体征指数正在暴跌!”
抽水泵的金属管发出空响,管道内部回荡着空气被硬生生扯碎的干呕声。
地下水表盘上的指针贴死在零刻度。
两百亩青金稻的叶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边,原本泛着金属光泽的穗子耷拉下去,垂向干裂的泥缝。农场中央那棵刚抽芽的青铜神树幼株,树皮表面泛起一层白霜,枝桠间传出极其细微的金属刮擦声,频率越来越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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