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代号……‘仓颉’第七科……苏……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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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勤装甲车的底盘在泥坑里狠砸了一下,排气管喷出一蓬恶臭的黑烟,熄了火。
车门从里面被撞开。一个穿重型外骨骼的男人摔在泥浆里,外骨骼的液压管爆了,喷出的液压油混着血水,在水洼里泛着蓝汪汪的油花。
陆宴站在三步外,手里的战术折刀反扣在小臂内侧,没动。
男人在地上一寸寸往前爬,手指抠进泥里,在陆宴的作训靴边缘停下。他抓住了陆宴的裤脚,指甲全翻了过来,喉咙里往外呛血块。
“代号……‘仓颉’。”男人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第七科……苏……瑾……”
苏棠站在陆宴身后半米远的地方。她咬着后槽牙。
苏瑾。
她那个死了整整十年的亲妈。
陆宴低头看了一眼,弯腰把男人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编号072,联邦第一装甲押运队。你们半个小时前应该在江城地下避难所,怎么跑来我这烂泥坑?”
男人没回答。他的瞳孔散了,抓着陆宴裤脚的手彻底垂进泥水里。
装甲车的后厢发出一声闷响。
咚。
声音很沉,直接穿透耳膜,震得人胸口发闷。基坑里的积水随着这声响动,规律地泛起一圈圈细密的同心圆,像煮开的粥,扑哧扑哧往外冒白汽。
赵衡提着便携式光谱检测仪连滚带爬地冲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脸直接绿了:“十万帕!箱体里面的生物相变压力超过十万帕了!陆头儿,地热管网就在撤!”
“撤个屁。”陆宴把男人的尸体踢到一边,大步走向车厢,“我的地盘,我往哪撤?”
车厢内部嵌着一口两米见方的铅封铁箱。铁箱外层的防爆锁已经烧得通红,金属表面烫出暗红色的龟裂纹路,高温蒸汽顺着泄压孔嘶嘶往外喷,带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但在那股焦糊味
那是远古植物休眠体特有的草本脂香。
她眯起眼睛,视线穿透蒸汽,盯住铁箱正面的铭牌——那上面刻着半枚极小的太阳神鸟纹路。
不是什么生化武器。
那是三星堆神树的伴生叶绿质胚核。这玩意儿在地下埋了上千年,脱离原生环境后缺乏碳水化合物中和,正在进入假性休克。那所谓的心跳声,根本不是爆炸倒计时,是高维生物质在疯狂抽取周围游离能量时的吸积脉冲。
“液氮泵拉过来!”陆宴一把扯掉防化服的外罩,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作训背心。他单手拎起旁边一台重型液氮喷枪,手指直接扣在扳机上,“赵衡,开泄压阀,我直接往里注液氮,物理冻死。”
“别动!”苏棠在心里骂了一句粗话。
这男人要是把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液氮灌进去,里面的晶体结构当场就会因为极端热胀冷缩直接粉碎,到时候别说绿洲,整座农场都要变成一片死地。
但她现在是七岁的苏棠。
一个刚被接回农场、连乘法表都背不全的私生女儿。
“爸爸”苏棠扯开嗓门嚎了一声。
陆宴连头都没回:“滚远点,别在这碍事。”
苏棠没滚。她目光在泥地里扫了一圈,盯上了墙角码放的三个白色塑料桶。那是赵衡前两天采购回来给温室喷灌用的高纯度食用葡萄糖浆,每桶五十公斤。
赵衡还在那调试液氮管道:“陆头儿,阀门卡死了,得用撬棍!”
“我来。”陆宴单手拎着撬棍上前,手臂肌肉绷紧,青筋暴起。
苏棠迈开小短腿,冲着那堆糖浆桶跑过去。她脚底下一滑,整个人结结实实摔在泥浆里,顺势一脚踹在最外侧的塑料桶上。
桶倒了。
五十公斤粘稠的透明糖浆顺着泥坡滑下去。
“哎呀!我的糖!”苏棠坐在地上蹬腿,两只沾满泥浆的小手死命把剩下的两个桶往泄压阀的方向推,一边推一边抹眼泪,“那是给我做的!赵叔叔你赔我!”
赵衡被她撞得一个趔趄,手里的扳手差点砸在脚背上:“祖宗!你慢点!别往那去,烫!”
苏棠根本不听。她整个人趴在第二只塑料桶上,借着下坡的惯性,连人带桶直接撞在铅封箱的基座上。
塑料桶的密封盖在高温管道上磕裂开来。
浓稠的葡萄糖浆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正好浇在防爆锁下方的辅助泄压口上。
原本喷吐着白色蒸汽的孔洞,发出极其古怪的“咕噜”声。
糖浆接触到两百多度的高温金属,没有焦化,反而在接触到缝隙的瞬间被抽吸了进去。箱体内部的轰鸣声突然卡顿了一下。
陆宴手里的撬棍停在半空。
他垂眼看着趴在糖浆堆里的苏棠。
苏棠还在假哭,顺手把第三桶糖浆的拉环也扯开了,糊了满脸的粘稠液体:“呜呜呜……全洒了……爸爸你赔我……”
大量的糖浆顺着泄压缝隙灌入。
不到五秒钟,暗红色的防爆锁表面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原本规律震颤的泥浆水洼渐渐平复,次声波心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微的舒展声。
就像是干瘪的种子终于喝饱了水。
基坑里安静得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声音。
赵衡手里的光谱检测仪发出长长的滴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拍了拍仪器外壳:“压……压力降到安全线以下了?怎么回事?糖浆把阀门堵死了?”
“堵死能降温?”陆宴扔掉撬棍,金属落在泥水里,砸出啪嗒一声脆响。
他一步步走到苏棠面前。
苏棠坐在泥地里,打了个带着甜味的饱嗝,吸了吸鼻涕,仰起头看他。
陆宴没说话。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粗糙的战术手帕,慢条斯理地揩去她腮帮子上的糖浆。男人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手帕粗粝的布料把她的脸蛋蹭得通红。
“哭完了?”陆宴问。
苏棠抽噎了一下,点头。
地上的特勤队长尸体忽然传出一阵微弱的蜂鸣。
那具外骨骼胸口的战术终端自动弹开,一道蓝色的全息投影投射在半空中,发出滋滋的电流干扰声。
画面里出现了一份盖着联邦最高科学院黑印的档案。
最上方的调令签发时间,是整整十年前。
“特勤第七小组,执行‘仓颉’撤离预案。如遇不可抗力,胚核及‘火种’交由江城陆宴接管。见此指令,全员静默。”
投影闪烁了两下,最后定格在一张发黄的人事登记照上。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色科研服,眼角有一颗很小的痣,眉眼轮廓与坐在泥地里的苏棠几乎一模一样。
赵衡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在泥里:“这……这是苏院士?十年前失踪的那个国宝级首席?陆头儿,他们十年前就挑中你了?”
陆宴没看全息投影。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落在苏棠身上。
特勤队长僵硬的手掌彻底松开,半枚残破的青铜鸟嘴卡榫从他掌心滚落出来,沾着血,停在苏棠的脚边。
那工艺和形制,跟农场地下那口深井底部的青铜古树底座一模一样。
陆宴捡起那枚青铜卡榫。
他握着那块冰冷的古铜,随手拉开苏棠背带裤胸前的小口袋,把卡榫塞了进去。
然后,他的手停在她领口边,冰凉的手指掐住她肉乎乎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苏棠抽了抽鼻涕,把卡榫从背带裤口袋掏出来,啪嗒一声怼在青铜箱正面的凹槽里。
榫卯严丝合缝扣死。
沉重的金属箱盖弹开三寸宽的缝隙,里面的液氮白汽散尽,露出一团半流动的金色物质。那东西不是液体,也不算固体,贴着金属壁蠕动,自发朝着深井地下的青铜树根系滑落。
井底传来沉闷的吞咽声。
十米高的青铜幼树主干上,原本氧化发黑的铜锈成片剥落,露出来的枝干亮起金黄色的线条,顺着树皮的纹理一路往树顶爬,把整口深井照得通亮。
“成了?”赵衡趴在井沿上往下看,“陆头儿,地下的温度升上来了,二十度,还在涨!”
陆宴还没来得及开口,农场四周的大型钠灯啪的一声,整齐熄灭。
四周瞬间陷入黑暗。
主控台的绿灯成片变红,继电器的跳闸声在配电房里接二连三响起来。零下三十度的风没了风幕机的阻挡,顺着破损的围墙灌进来,地表的泥水结出一层白霜。
棚区里的金乌葵花盘发出生硬的脆响,开始往内收缩。刚刚抽穗的千亩青金稻叶片发灰,那是植物细胞内水分快速结晶的征兆。
“怎么停电了?”赵衡抓起对讲机,“变电站!喂?老吴!”
对讲机里只有盲音。
陆宴扫了一眼外围。三公里外,孟山财阀的巡逻车队整齐停在封锁线外,江城主电网的输电线塔上一片死寂,唯独通往他们农场的支线电缆被粗暴地用气割枪截断,断口处还挂着重型绝缘钳。
“人为拉闸。”陆宴扯开湿透的防弹衣拉链,扔在地上,“孟山联手电力局,想把刚醒的苗冻死在地里。”
赵衡骂了句脏话:“这帮孙子,卡着点下黑手!咱们的柴油发电机撑不住全场温控!”
地底下的青铜树越亮,地脉的反冲力道就越大。没有外部电网做负载缓冲,整棵树积聚的庞大生物电在地下乱撞,几根主根系附近的泥土开始冒出焦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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