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女儿要出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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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把炉上煮沸的水壶取下来，放得非常郑重。

“让人等不花钱，住下吃饭就要花钱。等有人给你带个准信的时候，袋子已经空了。”

孟秋已经听不下去了，想要离开，程鹭就拦在她的前面，让她先认清楚路再走。老人把搭在棚子后面的厚衣服披在身上，拿着拐杖走出来，说从岸边绕过去不用穿街，自己带路。

崔颖走到棚外，肩膀被风吹了一下，疼得停了下来。

程鹭回过头来看着她。

“去找人。”崔颖说，“我在能看见驳船的地方等，不要为了扶我而分心。”

老人让她们把棚子里的短椅拿走。老胡来的时候看到陈顺跟着走过来，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自己一个人扛起一头。陈顺还想带走木匣，孟秋摇摇头，抱着木匣不肯放手。

沿岸的平路铺有碎石，货车碾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滩黑水。崔颖走得较慢，前面的人也没有跑开。绕过挡风的石墙之后才看到港湾里停着一艘低矮的小船，小船上面挂着各种各样的布料，岸边堆放着很多煤袋，跳板黑得发亮。

归帆号在另外一边，中间隔着一片黑暗的水域。许静宜站在舷边向她们挥手，旁边的十七也穿上了黄色的衣服，并没有把身子探出栏杆之外。

崔颖坐在墙边，让老胡陪着陈顺去看跳板。程鹭同孟秋走到板口处，就有人从煤袋后面绕出来问找谁。

那个人腰间系着皮围裙，手里拿着半截麻绳。孟秋说出母亲的名字之后，他想了想，就对船尾的林嫂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孟秋向前走的时候，他伸手挡住了，并且笑着说船上的东西很多，不要随便进去，有事可以叫过来。程鹭把他的手推开，不让孟秋一个人上去。

“再喊。”

那个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转身就往舱口走去，门帘一掀起来，崔颖就看到里面铺着褥子，还有一个人靠着货箱坐着。有人捧着碗，将碗沿送到嘴边之后又慢慢放下。

陈顺从跳板上退回来，说板子捡起煤堆旁的铲子把上面的薄雪铲开，船上的人都没来得及催促。

舱里面终于有人出来了。

女人头上包着发灰的布巾，弯腰跨过门槛，先把手里拿着的半盆水泼到船外。听到岸上有动静之后就抬头看了看，然后问道，“是谁叫我来的？”

孟秋没有说话。

女人比眼镜还要古老。穿一件大棉袄把肩膀和背部都裹在里面，袖口紧缩着，手指冻得通红肿胀。她扶着舱壁向前移动，看到岸上有人就赶紧把手往围裙上擦，擦过之后又怕弄脏了就藏到身后去了。

程鹭问她是不是林月娥。

女人点了一下头，但是目光并没有停留在程鹭身上，而是落到了孟秋怀里的木匣上。

“邵娘子让你来的是不是？把活干完了之后，还有哪一件需要修改的。”

孟秋的嘴巴微微张开。

林月娥又靠近了一些，看到匣盖边上夹着的那块鞋面之后，手从后面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