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狭窄的小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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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工衣扔在舱口，湿透的袖子摊开。林月娥看了一眼之后就扶着女儿没有再去捡。

潘掌柜站在板车的一旁，最后才让人把账本拿过来，吃住一笔笔地算着，总不能谁哭得厉害就不给吧。叫皮围裙去搬东西的时候，船上的人都伸手把自己的包也递了过来。

“我不再等待了。”穿薄外套的男人说。

潘掌柜瞪了他一眼。男人把伸出的包往回缩了缩，后面的人却把他向前推了推，说岸上还有活干，总比刚才那样强，不知道又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程鹭让守缆的人留下作证，并且让他们先站在墙边。她没有让任何人因为欠债而抢东西，潘掌柜说要算账的时候，她就叫他拿出之前约定好接往哪条船的凭证，再加上林月娥给的钱一块儿算。

那串钥匙再次被取出来。

但是林月娥摇了摇头说，布包里面装的是她自己存起来的工钱，在店铺里积攒下来的，并不能拿去偿还。她把包放在膝盖上，除了夹袄之外，里面还有用旧袜子包着的钱。袜口缝好了之后拆的时候，她的手指发抖，怎么也挑不开。

孟秋拿过木匣子，用里面的剪刀把线剪开，钱掉在衣服上，沾上了灰尘，有的已经变黑了。林月娥把东西收在女儿手里之后又担心别人来拿，于是就替女儿把双手合上了。

“没有花费，给你带回来了。”

孟秋把脸低下，额头碰到母亲的手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崔颖转过眼去，等她稍微好一些之后才问是否愿意先和她们一起回归帆号。老胡说船位已经问过了，可以加，先付的查访费还存在，船家愿意当众收，不用再通过杨票客的手。

“先借给她们。”崔颖说，“原来的钱另外计算。”

孟秋抬起头来想道谢，但是崔颖让她先给母亲擦干鞋子，等坐稳了再说话。程鹭留下听潘掌柜报账，另外一个随从已经从归帆赶来接人，守缆的船工也没有离开。

林月娥一听说要添船钱，就赶紧伸手去拿孟秋手中的钱。孟秋握着她的手把旧袜子拿来，把钱收好之后说先用借来的，回来之后再和她一起还。她没有说自己家里很富裕也没有再说起以前那些错过的时光，只是把布包里的东西又仔细地绑了一圈之后放进了自己的针线盒里。

“这次让我拿吧。”

林月娥看了半天，也没有要。

林月娥在回去的路上走了一段就要休息一会儿。老胡把茶棚里的短椅搬回来之后，她每次坐下来都会对旁边的人说“劳驾”，最后孟秋拦住了她，让她的靠在自己身上，不必一直赔笑。

到归帆号的时候，十七拿着干帕子等在舱口。

她没有问人数多少，也没有去看那头白发，只是把帕子给了孟秋，说热水在里面，床边已经让开了，先别站在风口换鞋。

老汪还坐在椅子上，阿香也坐在他的旁边。林月娥走过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原来张开的嘴慢慢地闭上了。阿香把留下的玻璃碗放到床头，腾出桌面给她们放木匣。

许静宜扶着崔颖坐下，帮她松了松托带，脸色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