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新年舊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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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書與傅之隅深夜會面。”
“傅氏注資,梁家能否渡過難關?”
“多多?”許秩在電話那頭擔憂地叫他,“你還在聽嗎?”
“……我在。”
“你別擔心,”聽到他的聲音,許秩連忙補救,“家裏的事情已經慢慢穩定下來了,爸那邊恢複得還可以,雖然還有一些尾巴要處理,但最難的時期已經過去了。真的,你別太擔心,你……”
“我看到新聞了。”梁見雲打斷他的瓜,不遠處的一盞路燈滋啦一聲滅了,“他們說,是傅之隅幫了家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許秩大概是在斟酌措辭,過了幾秒後,他回答得卻很乾脆:“是。”
許秩不是一個會在這種時候含糊其辭的人,他的斟酌是出于另一方面的考慮。沒有等到梁見雲回應,他很快繼續道:“多多,你聽我說,傅之隅這個人情是我們梁家一起欠的,不是你。傅之隅幫的是梁家,不是你梁見雲。你聽懂我的意思嗎?
“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別再因為這些事情把自己繞回來。你不用覺得虧欠了誰,更不要因為他幫了家裏就覺得要做些什麽。”
許秩頓了頓,像是在想怎麽把梁見雲的耳朵:“多多,你以前委屈自己太久,好不容易現在可以出去,就別再往回看了,好不好?”
梁見雲垂下眼睫,腳邊零碎的枯葉被風吹了起來:“……嗯。”
電話挂斷,梁見雲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輪廓。
他擡起頭看向遠處那片灰藍色的天,幾只鳥正排着不成形的隊列往南飛,他目送着它們,直到那些小小的影子徹底消失在天際線以下,才收回目光。
梁見雲打開了自己的聊天軟件。
自動調亮的屏幕在夜色中有些晃眼,他擡起手,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酸的鼻尖,然後點開那個将近一年沒有打開過的“屏蔽信息”。
一萬五千三百條未讀的消息,跨越了兩百多個日夜。
他總以為自己好像已經痊愈了,錯過與離別,曾經和将來,都在更替的時間裏變得模糊。他想或許自欺欺人的時間久了,謊言也會變成另一種真相。
可此時此刻,掌心中手機的熱度正在逐漸升高,因為這一萬多條的消息而高度負荷時,他忽然有點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原來時間并不能捏造出一個莫須有的事實,被模糊的僅僅只是表面的痕跡,而深到骨血的每一寸,都刻上了同一個名字。
消息接二連三蹦了出來。
——中午嘗試做了鱿魚卷餅,但是好像失敗了。
——新的一年要到了,廣場晚上放了很多煙花。我猜你會喜歡,所以也去買了幾個,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放。
——今天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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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零點還有二十分鐘,傅之隅剛剛結束一天的會議,剛剛坐上車,連通手機的光板忽然亮了起來,提示有新的來電。
號碼未知,歸屬地未知。
他的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接通的那一瞬間沒有人說話,綿長的呼吸透過風傳了過來,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微微收縮,傅之隅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見雲。”
“……嗯。”
沉默在無言中蔓生,一萬五千三百條消息在此刻變得貧瘠又無能。傅之隅靠在座椅上,眼睛盯着那塊小小的屏幕:“我、我收到了你的馬。”
很沒話找話的話題,聽起來還很怪。
“喔。”梁見雲的聲音很低,透過車內的音響回蕩在狹小的空間裏,“你騎過了嗎?”
“沒有。”傅之隅誠實地回答,“我很笨,學了很久也沒有弄明白,還差點從馬上掉下來。”
月亮從雲層露了出來,梁見雲吸了吸鼻子,說:“一般人都不太會。”
“是的。”車裏開了暖風,很快在窗戶上結了一層霧。傅之隅用指尖在上面點了一個點,“除了你以外,沒有人能馴服它。”
朦胧的夜霧在晚風中逐漸褪去,梁見雲揚起臉,看到了漫天星海。
“……傅之隅。”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也呼出了這個名字。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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