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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那時哪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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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秩的注意力被這個動作拉了回去,他低下頭,耳根悄悄紅了一點。

最後一朵煙花緩緩墜落,碎成無數點細小的光,夜幕重新歸于黑暗,只有遠處城市的燈火還在亮着。

許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就這樣結束了,好快。”他說,聲音有一點意猶未盡的悵然。他偏過頭,風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有些亂,幾縷貼在額角,幾縷翹在耳後,他也沒顧上理,只是望着梁書:“我們明年還來看,好不好?”

梁書擡起手,指尖順着鼻梁往上,輕輕擰了一下許秩的鼻尖。

“好。”梁書溫柔允諾,“明年還來。”

許秩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他一把抱住梁書,手臂從梁書的腰側穿過去,在他身後扣緊,整個人幾乎挂在了他身上。

“梁書,”他把臉埋在梁書的頸窩裏,聲音悶悶的,像在撒嬌,“新年快樂。”

梁書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小半步,他的掌心貼着許秩後背,輕輕拍了拍。

“新年快樂。”他說,“小秩寶寶。”

許秩從他懷裏擡起頭,眼睛還是亮晶晶的。“我們來拍張照片吧,”他說,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紀念一下,我們今年第一次一起看煙花。”

梁書看着他興沖沖地解鎖屏幕,打開相機調成自拍模式,動作一氣呵成。許秩舉起手機,把鏡頭對準他們倆,另一只手還搭在梁書腰上沒有松開。

“你往我這邊靠一點,”許秩指揮道,“對,就這樣——等一下,你太高了,我踮一下腳——”

他微微踮起腳尖,肩膀挨着梁書的肩膀,腦袋微微歪向梁書的方向。

“好了嗎?”梁書問。

“等一下——我要比個手勢。”手機屏幕裏映出他們兩個人的臉,許秩空出那只搭在梁書腰間的手,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剪刀手。他把剪刀手舉到臉旁邊,歪着頭,笑得更燦爛了。

梁書看了他一眼,也擡起手,不太熟練地比了個同樣的姿勢。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比出來的剪刀手看起來有點滑稽。

他們挨得很近,彼此的體溫在衣料之間慢慢交融。

“三、二、一——”

倒計時的最後一秒,梁書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碰許秩的發頂。

-

“——什麽?!”

林昱一口咖啡差點沒嗆進氣管裏,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銅鈴。他盯着對面那個西裝革履,面色如常,仿佛剛才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的男人,聲音都變了調:“你再說一遍?”

“我要去找他。”傅之隅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今天的行程安排,“機票已經訂好了,明天的。”

“不是——你找他就找他,你把公司的事全推給我算怎麽回事?”林昱把咖啡杯重重地擱在桌上,“國際會議、季度彙報、還有你那個剛談下來的海外項目——全堆在這幾天!你走了我怎麽辦?”

“你處理。”傅之隅理所當然說。

林昱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他跟傅之隅認識快十年,從大學到現在,見過這個人無數種樣子——談判桌上滴水不漏的,應酬場合游刃有餘的,面對危機冷靜克制的。可他從來沒見過傅之隅這個樣子。

他甚至沒有用“考慮一下”或者“我在想”這樣的前綴,而是直接陳述一個已經做好的決定,仿佛這件事早就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他說要離婚……我要聽他當面再說一次。”

“……也是。”林昱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語氣軟了下來,“你們折騰了六七年,怎麽也該說清楚。”

傅之隅擡起頭。

“六七年?”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不太理解這個詞的含義,“我們結婚才兩年多。”

林昱端着咖啡杯的手頓住了。他緩緩放下杯子,表情古怪地看着傅之隅,直到确認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演的成分,才慢慢開口:“你認真的?”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不知道梁見雲在學校的時候就喜歡你了嗎?天文學院那個,長得好看,成績特別好,每次開會都坐在角落裏偷看你,動不動就往你身邊跑的那個人——你別告訴我你一點印象都沒有。”

傅之隅愣住了。

他的腦海裏忽然閃過一些畫面,他想起那個風扇吱呀作響的夏天,想起總是恰巧出現在他身邊的人。

他以為只是巧合而已。

林昱語氣複雜,“傅之隅,你是木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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