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開機儀式(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20章開機儀式
通知是在試鏡後第五天來的。
那天傍晚,潮子正在高橋女士的公寓裏打掃衛生。電話鈴響了,高橋在客廳改稿子,朝她喊了一聲:“潮子,電話。找你的。”
潮子愣了一下——來東京這麽久,從來沒有人打電話找過她。她放下抹布,走到走廊裏,拿起聽筒。
“浜田小姐嗎?”電話那頭是森本的聲音,很穩,但比平時快了一點。“選上了。”
潮子握着話筒,沒有說話。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砸門。
“山田導演說,你就是初江。”
她還是沒說話。高橋從客廳探出頭來,看了她一眼,沒有催。過了一會兒,潮子對着話筒說:“謝謝您。”聲音很輕,但很穩。
挂了電話,她站在走廊裏,手裏還攥着聽筒。高橋放下筆,走出來。
“怎麽了?”
“選上了。”潮子說。
高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沒有問選上什麽,只是伸出手,抱了她一下。很輕,很短,但潮子感覺到她的手在她背上拍了兩下,像哄小孩那樣。
“我就知道。”高橋說。她松開潮子,轉身往廚房走。“今天晚上加菜,慶祝一下。”
高橋已經打開了冰箱,把裏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半棵白菜,一塊豆腐,兩根蔥,一條魚,還有一小塊豬肉。她看了看那些東西,又看了看潮子。
“夠嗎?”
“夠了,”潮子說,“我來做。”
“一起做。”高橋把圍裙遞給她一條,自己系上另一條。兩個人站在小小的廚房裏,水池只有一個,竈臺也只有一個,轉身的時候肩膀碰着肩膀。高橋切菜,潮子煮湯。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水在鍋裏咕嘟咕嘟的聲音,還有窗外的電車聲,混在一起,小小的廚房裏滿滿當當的。
高橋切白菜的時候,刀頓了一下。“你小時候,誰做飯?”
“我媽媽,”潮子想了想,“有時候我做。她很忙,晚上要上班。”
高橋只是點點頭,繼續切菜。潮子把豆腐放進鍋裏,看着它在熱水裏翻滾。白色的,軟軟的,浮起來又沉下去。她想起小時候,媽媽也是這樣煮豆腐的。沒有肉,沒有蔥,只有豆腐和水,撒一點鹽。她站在竈臺前面,夠不着,要踮着腳才能看見鍋裏面。媽媽從後面抱住她的腰,把她舉起來,讓她看。那是她記得的媽媽最溫柔的時候。
“怎麽了?”高橋問。
“沒什麽。”潮子把豆腐撈出來,放在盤子裏。
兩個人做好了飯,端到桌上。高橋倒了一杯啤酒,給潮子倒了一杯橘子汁。兩個人面對面坐着,筷子碰着碗,發出輕輕的響聲。
“高橋女士。”
“嗯?”
“謝謝您。”
高橋擡起頭,看着她。廚房的燈光照在潮子臉上,照在她鼻尖那顆痣上。她的眼睛很亮,裏面有淚光在閃,但沒有掉下來。
“不用謝我,”高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是你自己争氣。”
潮子低下頭,把碗裏的飯吃完。每一粒米都吃乾淨了。她站起來,把碗筷收進水池裏,打開水龍頭。高橋坐在桌邊,端着酒杯,看着她的背影。瘦瘦的,肩膀窄窄的,但很直。她洗了很久,把每一個碗都擦了三遍。
“潮子。”
“嗯?”
“你媽媽知道了嗎?”
潮子的手停了一下。水還在流,嘩嘩的。“還沒有。”
“給她打個電話吧,”高橋說,“她一定想知道。”
潮子把碗放進櫃子裏,關好門。她站在廚房裏,看着窗外的東京。霓虹燈已經亮了,紅的,藍的,綠的,那麽繁華。她想着媽媽。她現在在乾什麽?在酒肆裏打掃,還是已經喝醉了,趴在櫃臺上睡着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媽媽一定在等她電話。
“明天打。”她說。
高橋點點頭,沒有再說。
那天晚上,潮子躺在榻榻米上。她想起媽媽,想起酒肆裏那盞昏黃的燈,想起那些男人的笑聲,想起媽媽把學費塞進她手裏的時候,手指在抖。她閉上眼睛。明天要給媽媽打電話。告訴她,她選上了。告訴她,她要拍電影了。告訴她,她沒有丢人。
制作發表會在開機前一周,地點是銀座一家酒店的宴會廳。
潮子從來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電梯門打開的時候,她看見走廊裏鋪着深紅色的地毯,走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牆上挂着畫,金色的畫框在燈下反着光。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今天穿了鞋,是高橋女士陪她去買的,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鞋底硬邦邦,她還是不太習慣。
宴會廳不大,擺了四五排椅子,已經坐了一半的人。最前面是一張長桌,鋪着白布,上面擺着幾束花和一堆話筒。那些話筒立在那裏,像一片小小的黑色的森林。潮子站在門口,看着那些話筒,心跳突然快了起來。
她轉過頭,看見一位青年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他穿着白色的襯衫和深色的西褲,頭發梳得很整齊,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她面前,他停下來,微微欠了欠身。
“浜田小姐,我是桐生航一。請多關照。”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禮貌但不疏離,像在說一件很自然的事。潮子愣了一下,然後想起在試鏡的走廊裏,那個坐在她相鄰位置的白襯衫年輕人。她認出了他的臉。原來是他。
“您好,桐生君。我是浜田潮子。請多關照。”她微微鞠了一躬。
他點了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她的帆布鞋上,很快又收回來。
“緊張嗎?”他問。
“有一點。”她說。
“不用緊張。你站在那裏就行。”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已經确定的事。他看着她,像是在确認她聽進去了。然後又說了一句:“我第一次拍電視劇的時候,比你現在緊張多了。上臺前手心都是汗。”
潮子認真地看着他,點點頭。
工作人員走過來,領着他們走到前面。山田導演已經坐在中間了,左邊空着,是桐生的位置,右邊空着,是潮子的位置。潮子坐下來,椅子比家裏的高,她的腳夠不着地面,帆布鞋懸在半空,晃了一下。她趕緊停住,把腳縮回去,藏在桌子
燈亮了。不是普通的燈,是那種攝影用的燈,亮得刺眼。快門的聲音咔嚓咔嚓地響起來,密得像夏天的蟬鳴。潮子眯了一下眼睛,但沒有躲。她坐在那裏,背挺得很直,眼睛看着那些鏡頭,不躲不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