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她知道了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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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摟着她的腰，接着道，“潮子，搬過來跟我一起住吧。”

澀谷到早稻田不算特別遠，山手線換東西線，加上走路大約三四十分鐘。但她每次收工之後，周五從高橋女士家裏出發，背着包，在電車上偶爾被認出來，有時候到了早稻田站還要走一段夜路，每次都像一場小小的遷徙。

他不想讓她再遷徙了。

她今年四月考上了禦茶水女子大學，就在文京區，離這間公寓不遠。如果搬過來，平時兩個人可以一起上學，他順路送她到校門口再去早稻田的訓練場。

這樣訓練回來推開門，她坐在榻榻米上翻劇本，擡頭跟他說今天片場發生了什麽。而不是每天回來面對一間黑着的空屋子，每周只能從報紙上看到她的消息。這些想法在他腦子裏想了很久。

她看着他，點了點頭。

她答應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點了點頭，這是她人生中又一個重要的決定。

他知道這對于她來說不是一件小事。

她是炙手可熱的女演員，松竹和東寶在搶她的下一部合約，雜志封面排着隊等她，狗仔蹲在片場外面只為拍到她一張照片。

她答應搬進來，就意味着把事業和名聲一并押在這間公寓裏。媒體會怎麽寫，粉絲會怎麽想，她比他更清楚。她全都掂量過了，最後依舊選了和他在一起。

她在信任他，相信他不會辜負她的決定。

他承認自己有私心。

他看着她動情後美麗的樣子，妩媚的眼睛有被填補過後的滿足。汗意未乾、碎發散落、臉頰還暈着潮紅的樣子。眼皮微微泛紅，睫毛上沾着一點水汽，嘴唇被他吻得發腫，身上有些地方泛着紅印。

他知道她有一副美麗的容貌，也知道這副容貌底下住着一個堅毅勇敢的靈魂。

迷戀她的人很多。他為她着迷，那個叫石川的也為她着迷。

在IageForu展廳裏，銀幕暗下來，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白牆前面。她跳舞，牆收走她的影子。白熾燈吊下來，手影落在她臉上、脖子上、纏着綢布的大腿上。蝴蝶遮住她的左眼，翅膀上的鱗片在鏡頭裏化開。她在湖水裏沉下去，水沒過她的腰線、鎖骨、嘴唇。她在火焰裏仰起頭，半透明的蝴蝶虛影浮在背景裏。她站在海邊褪色，碎裂，雪花從畫面裏往外蔓延，然後一片一片收回來。最後一幀，她轉過頭看着鏡頭笑了。

這些是他沒見過的、被另一個男人的鏡頭捕捉到的潮子。

真美！美得他坐在黑暗裏心跳怦怦響，手心全是汗。他看到的不是一部獲獎短片，是另一個人寫給她的情書。

那個男人在膠片上一格一格描過她的影子，把她靈魂的每一道紋理都印在膠片上。那種珍視讓他在黑暗裏坐了很久，直到人群全部走完，他才站起來。

她和石川那種彼此了解，彼此共鳴……這讓他嫉妒，他能深深感受到他們之間的默契。

原來，這就是她那天尴尬地站在門口的原因。

石川凜——一個和你完全不同的人，卻和你愛着同一個女人，用和你用完全不同的方式讀懂了她。

他甚至覺得自己輸了一點點，而他輸在沒能早一點認識了解她。

他想要更多，像那個人那樣了解她，了解那些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的部分。

“潮子。”他開口，聲音很輕，“我去看了那部短片《她與海之間》。”

他終于說出口了。

她在他胸口畫圈的手停住了，擡起頭看着他。

她知道了他今晚癡纏的原因：一部分來自兩個月未見的思念，另一部分，則來自那部短片。

他把熱情當成一種沉默的表達。

那雙美麗的眼睛很認真地看着他，問：“幸司在意嗎？”

他在心裏想了很久該怎麽回答。他在意自己沒能成為那個最早看見這些的人，他是在跟自己比。

“我在意。”他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選了我，但我想知道自己有沒有像他那樣了解你。他拍到的東西，我都看到了。你站在白牆前面，被影子纏住，在湖水裏沉下去，在火焰裏仰起頭。”

你從漁村走到東京，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那些路我沒能陪你走。石川的鏡頭裏拍到的，有你獨自扛過來的部分。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貼着自己的胸口，觸摸着他的心跳。

“那些你扛過去的東西，我都是後來才從別人的鏡頭裏看到的。有些已經過去了，有些以後可能還會來。

我在意的是，以後你面對那些的時候，我想站在你旁邊，陪着你。”

潮子看着他，那雙眼睛裏慢慢蓄起一層淚花。睫毛輕輕顫着，像蝶翅沾了晨露。嘴唇動了動，想說很多，但所有的話都被堵在喉嚨裏，只化成一個無聲的、用力的擁抱。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雙手環住他的腰，抱得很緊很緊。

這一刻她愛他無條件的包容，愛他沉默的托舉，他是站在她旁邊，陪她一起逆風行走的人。

“幸司。”

“嗯？”

“我愛你。”

“我也愛你，潮子。”

他在心裏計劃好了。等她大學畢業，就求婚，他不會像那個導演，能用電影當情書，但他有他的方式，他會用一生的耐心和行動來愛她。

他吻了潮子的額頭，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着急。她在這裏，就是一切。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