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電影]昭和美人 > 第89章 我們回家吧

第89章 我們回家吧(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演不了。松竹那邊暫停了她的戲約,等着她恢複狀态。媒體上開始出現若隐若現的猜測——“浜田潮子精神狀态堪憂”“《零的焦點》拍攝中斷,女主角何時回歸未知”。她曾經是這幾年最耀眼的女演員,松本清張親自點名的女主角,兩年內從阿春演到花,橫掃所有獎項,甚至冠上“演技天才”的稱號。

現在她連站在月臺上聽到火車鳴笛都會發抖。那些角色——阿春、花、小鹿純子……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她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甚至不知道回去之後還能不能像以前那樣把自己砸進角色裏。演員是用自己的身體去承載別人的靈魂,而她連自己的靈魂都快要扛不住了。這才是她最深的恐懼。

她是怕自己再也不能演戲了。怕那間酒肆不止奪走了她的尊嚴,還奪走了她成為別人的能力。

她看着面前哀求她的幸司,心裏充滿了無法言說的難過。

他是她深着的男人。他站在光裏,那麽耀眼,那麽堅定。他是她從漁村游向東京時,最想停靠的溫暖港灣。

她知道他為她放棄了什麽,那些深夜裏他獨自在客廳看美國棒球聯賽錄像的畫面,就像刻在她腦子裏一樣清晰。那是他的夢想,是他本該一往無前沖過去的戰場。可他為了她,停下了。她看着他為她放棄這麽多,心裏充滿了沉重的負罪感。

她覺得自己拽着他這只本該遠航的船,在泥沼裏越陷越深。

她太也累了,累得沒力氣再在他面前扮演那個健康、完美、配得上他的“浜田潮子”了。

她伸出手,輕輕拂去他肩頭沾着的細沙,動作溫柔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告別,“幸司,你回去吧。回到棒球場上去,回到你正常的生活裏。不要為了我,放棄你本該擁有的一切。”

“正常的生活?”幸司聽到這話,像是被刺痛了某根神經,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就是因為這個才離開我?你是怕我為了你,放棄去美國的職棒?”

她深吸一口氣,哽咽着說道:“你應該繼續往前走,站在你應該站的地方。”

“我該站的地方?”幸司的眼眶徹底紅了,他看着眼前這個美麗脆弱卻又決絕的女人,心中湧起一股既愛又痛的無力感,“我拒絕職棒,從來不是因為你拖累我。”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為壓抑的情緒而顫抖:“我拒絕了阪神虎的邀請,是因為在我心裏,沒有什麽比你更重要。那些站在高處的光芒,如果沒有你在我身邊,對我來說就毫無意義。”

他伸出手,輕輕托起她的臉頰,強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告訴我,你不想拖累我。可你知不知道,真正拖累我的,是你不讓我陪你一起承擔。你總是想一個人做所有的決定,就像那天晚上,你決定離開我,就像今天,你決定推開我。你不覺得這樣對我來說,太殘忍了嗎?”

幸司站在那裏,悲傷地看着她。海風把他們之間的沉默拉得很長。

他把手伸進口袋,拿出那只絲絨小盒,放在她手心裏。

“本來計劃在你畢業那天給你的,四月,櫻花開了,我想幫你戴上……從土浦那天起,我一直以為我們會走到那一天。”

他把她的手輕輕合上,包住那枚戒指,“潮子,我會等你,等你想清楚了,自己來找我。”他把她的手輕輕合上,包住那枚戒指。

他不會站在原地等。他會站在最高的球場上,是證明給她看,給他自己看——你從來沒有拖累過我,你是我最想贏的理由。

只是那時候被這股意氣撐着往前走的他還不知道,他低估了她的決絕,她不會站在原地等他,她會一直往前走,走向另一片他無法踏足的荒野。

後來,他的背影在晨光裏越來越小,最後拐過防波堤,消失在小鎮的巷口。

潮子呆愣地看着手心裏那只絲絨小盒,無意識地打開,晨光落在戒指上,折射出虹光。她看到內側刻着兩個名字:潮子·幸司。

眼淚一顆一顆掉在戒指上,又順着鉑金戒圈滑下去滴在沙灘上。

怎麽都控制不住。她是不是應該不顧一切地追上去?她是不是應該把戒指戴上,然後跑過去從背後抱住他,讓他帶她回東京?

可是她的腿像被釘死在這片沙灘上了。她想到這一年健一郎在鐵窗後面的樣子,想到她深夜在幸司懷裏勉強睡着的那些夜晚……

她的心被撕成了兩半,一半想追着光跑,一半卻被拖在原地。

她突然覺得好累,累到連哭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已經痛了太久,久到心口那塊地方都木了,像被冬天的海水反複沖刷過的礁石,又冷又硬。眼淚還在流,她的心失去了感受更多痛苦的能力,她甚至無法用痛哭來宣洩。

她把戒指裝進了口袋裏,轉過身,走回健一郎面前。

他站在沙灘上,嘴角還沾着血跡,臉上腫了一大塊,外套上全是沙子。他沒有問她剛才在想什麽,只是低頭看着她,目光很安靜,像靜岡的海一樣,不管她走了多遠,回來的時候他總是在這裏。

她擡起手,用手指輕輕碰了碰他臉上的傷:“我們回家吧,健一郎。”

他點了點頭。他們一起往潮見町的方向走,她的手指輕輕勾住他的手,他緊緊回握住,粗糙的掌心包住她冰涼的指尖。

遠處,安田站在防波堤上,把相機從肩上取下來。

他一路走回車裏,新谷揉着眼睛問他:“拍到了沒有,浜田來了嗎?”安田把相機放進副駕,發動汽車:“沒來。收拾一下,回去。”

新谷靠在椅背上抱怨白蹲了這麽久,結果什麽也沒拍到。安田沒有接話。他把車駛離了海岸線,後視鏡裏那片灰藍色的海越來越遠,沙灘上那幾行淩亂的腳印正在被漲潮的浪花一波一波抹平。

他想,有些照片不該拍,有些悲傷的故事不該被印成鉛字。他不确定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但他知道,如果把這些照片帶回去,她就真的無處可逃了……

作者有話說: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