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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他的貓把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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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子在他懷裏輕輕搖了搖頭,拒絕了。但接着她帶着思念般的溫柔說:“他叫海鬥。大海的海,星鬥的鬥。是健一郎給他取的名字,他是在海上指引方向的星辰。”

提到這個孩子,她那雙被長睫毛包裹的深邃的眼睛裏藏着濃濃的愛意。

“海鬥是屬于健一郎的。他愛那個孩子,也需要那個孩子。他在潮見町,海鬥是他全部的寄托。我不能把他從他身邊奪走。”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他心上。是啊,那個男人為她付出了那麽多,他當然需要那個孩子。

“所以你接下來要說什麽。”凜的手在她腰後收緊了,聲音忽然沉下來,他感受到她對那個孩子的愛,海鬥海鬥,多麽響亮,而帶着勇氣和信念的名字。

他的心在滴血,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快被嫉妒撕碎的邊緣。

“那個孩子也需要你,你也要回到那個村夫身邊?”

在這一瞬,他看穿了她的猶豫。

“潮子,你看着我……你愛他嗎?你确定你要回到那座圍牆裏,放棄你重新抓住的鏡頭,放棄你的舞臺和觀衆,放棄所有你熱愛的東西?

別想騙我,你不會回去,你舍棄不了那些,你站在鏡頭前面會發光,你自己知道。你怎麽可能回到那種生活裏?”

潮子避開了他固執的眼神,垂下眼睛,睫毛在輕輕顫動。

“你只是覺得對不起他。他為了救你殺了人,坐了牢,等了那麽多年。你覺得自己欠了他一條命,所以你才生下這個孩子,你要用後半輩子還他。

你一直在還債,你把所有的債都背在身上,要用自己的一生去還。

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根本就是愧疚的産物!他本來就不應該被生下來!”

這句話從他自己嘴裏脫口而出,帶着近乎殘酷的鋒利。

話落之後,他自己愣住了,潮子也愣住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又快又準地刺進她胸口。

她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怔然變成了一種被刺痛到極處的空白。然後她的手擡起來,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裏炸開,他蒼白的面頰上迅速浮起紅暈。

他怎麽可以這麽說海鬥,她承認一開始是因為愧疚,但當她感覺到他在她肚子裏的胎動,當健一郎趴在肚子上感受他的時候,當他第一次睜開那雙和她一模一樣的眼睛看着她,他就不是因為愧疚而出生的了。他是個健康、漂亮、聰明的男孩子,他的出生讓她和健一郎都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希望。他怎麽可以說他是不該被生下來的,她從來沒有後悔生下海鬥。

她猛地轉過身,推開房間的門沖了出去。結果她沒跑幾步,就被他從背後緊緊摟住了。他的手臂穿過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拉回來按在懷裏,力氣大得讓她喘不過氣。

他的臉埋在她發間,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急促、破碎、帶着懊悔和恐懼:“對不起……對不起潮子……我只是太嫉妒了,只要一想到你和他有個血脈相連的孩子,我就……我就受不了。

我的心被碾碎了一地,每一片都寫着你的名字。我沒辦法……沒辦法假裝不在意,我做不到。我嫉妒他……我嫉妒那個孩子……我嫉妒你們之間有過一段我永遠無法介入的過去……我很後悔自己沒有早點去找你……我甚至恨我自己……”

他把她的身體轉過來,雙手捧着她的臉,額頭抵着她的額頭。那雙一向冷峻的眼睛此刻紅得幾乎要滴血,被汗水和淚水打濕的劉海淩亂地貼在額前,露出那張蒼白而俊逸的臉,脆弱的、無助的、完全卸下了所有防線。

“潮子……你才是那個最殘忍的女人,你做事總是那麽決絕,你許諾了我愛情,卻要為了那個男人和孩子抛棄我。”

他看着她,低着她的額頭,專注執拗,聲音輕到像一個祈求:“來懲罰我吧,潮子。今晚,我希望你能留下來懲罰我,你想對我怎樣都可以,你打我也行,咬我也行……就是別……抛棄我……”

他最終還是妥協了,比起計較那個孩子,他怕的是失去她。

潮子看着他的樣子,看着他那雙紅彤彤的眼睛裏盛着破碎的、卑微的、毫無保留的愛和恐懼。他是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在鏡頭後面掌控一切,從不示弱低頭,但他此刻把自己最脆弱、最卑微的一面展示給她。

她擡起手,指尖輕輕撫摸他被打紅的臉頰。他的皮膚涼涼的,微微發顫。她的嘴唇輕輕貼在他臉上的紅痕上,然後吻住他的嘴唇……

……

第一次結束得有點快。他皺起眉頭,那張一向冷靜的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窘迫。

“……我沒經驗。”他咬着牙,把在上面的她重新拉回懷裏,聲音裏帶着不服輸的執拗,“我們再來一次吧,潮子。”

這一次他要挽回尊嚴,拿回主權。她閉上眼睛,默許了。

他像個探索欲極強的孩子,精力旺盛,喜歡嘗試。喜歡牢牢地看着她動情的樣子,喜歡緊緊貼着她。

汗水順着他白皙的皮膚滴在她蜜色的肌膚上。

第二次他折騰她很久,禁锢着她,阻止她逃,直到她沉沉睡去。

然後,他握着她胸前用項鏈串起的那枚戒指,眯着眼,借着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月光看到戒指內側刻着的兩個字——“潮子·幸司”。

他輕輕哼了一聲,把戒指輕輕翻過來,握在掌心,不讓它落回她的胸口,才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幾天後,雪野棧敷的拍攝全部結束。劇組成員在恐山腳下收拾道具裝車,帳篷已被拆得只剩骨架。唐十郎站在帳篷外面,嘴裏叼着煙,看到凜拎着行李箱從帳篷裏出來,往他身後看了一眼——空空如也。

“潮子呢?怎麽沒跟你一起?”他這幾天看着兩人出雙入對,在楓樹下并肩散步,在酒館裏燭光映着臉,在片場眼神拉絲,羨慕得他眼睛都紅了。

“野村芳太郎把她叫走繼續拍戲。”他冷着臉悶聲道。

唐十郎看着他臉上那種繃得很緊的平靜,沒有追問,只是把煙叼回嘴裏,拍了拍凜的肩膀,轉身去搬東西了。

凜站在原地。恐山的風從宇曾利山湖方向灌過來,把他風衣下擺吹得獵獵響。

他的貓逃了。

前一晚還在他的懷裏顫抖,回應他的每一個吻,第二天就能收拾行李,頭也不回地去拍她的戲。

她把他吃乾抹淨,他的身心、他的魂都被她勾走了,她就這麽潇灑地跑了?

她還妄想回到那個男人和孩子身邊,想用後半輩子還她的債,她以為他會就此放手?他咬着牙,不管她飛到靜岡還是美國,不管她推開哪一扇門,他都會跟上去,把她堵在門口,她會看到的。他有一輩子的時間跟她耗。他對着這片荒野暗暗發誓,這只貓逃不掉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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