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他們的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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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他們的愛

清源幸司在執教燕子隊兩個月後，打聽了她的行程，知道了此刻她在銀座三丁目的攝影棚拍攝雜志封面。他把車停在街對面，坐在車裏，把車窗搖下來一點，望着那棟灰色大樓的門口。

他從美國回來就是為了離她近一些，他知道她和那個導演在一起了，在青森和世田谷都有家，她現在過得很幸福。但他還是回來了，為了和她呼吸同一座城市的空氣，在每年的頒獎典禮上從電視裏看她一眼，但這遠遠不夠……

當安全通道的門被他推開的時候，她剛從攝影棚出來，穿着白色套裝，寬肩的西裝剪裁利落，多了一絲飒爽感，頭上那頂米白色編織貝雷小禮帽壓住她蓬松的卷發，耳垂上墜着珍珠金屬的長款複古耳飾，随着她走動的步伐輕輕晃蕩，美得精致動人。

她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那雙眼睛在安全通道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深邃。

他管不了那麽多了，走上去一把抱住她，把她拉進安全通道裏，她下意識掙紮，後背抵在冰涼的牆壁上，他的手緊緊扣住她的腰，把她鎖在身體和牆壁之間，低下頭，兇狠地吻住她，嘴唇用力壓上去，把她唇上那層明豔的紅調口紅蹭得暈開。

她喘着氣推開他，那雙妩媚的眼睛裏有慌亂，也有心疼。

“幸司……我們不能這樣……我已經決定和凜組建家庭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我總是被你無情抛棄的那一個。潮子，我已經沒法愛上別人了，我這輩子就只會愛你。你可以和石川在一起，我不在乎，只要你還願意接受我，只要你心裏還有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做着最後的祈求。

她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在顫抖，那雙向來妩媚的眼睛裏此刻全是破碎的淚，她說：“我不能這樣做。這對你和凜都不公平，我已經選了凜，就不能把心再分一半給你……那不是我……幸司，你值得一個完整的人來愛你，而不是抱着一段回憶過一輩子。把那些都放下吧，去愛值得你愛的人。”

她哭着從他懷裏退出來，手輕輕放在他的臉頰上，貼着唇，給了他最後一個纏綿的吻：“幸司……往前走吧……”

她推開安全通道的門走了。那扇鐵門在她身後合上，把走廊裏刺眼的燈光和他隔絕在兩個世界。

哪裏有值得他愛的人，他最愛的人只有她，他就這樣撐着牆，紅着眼眶，看着她再一次從自己的生活裏溜走。

後來他在報紙上看到她和凜結婚的消息。那天的體育新聞宣布他下一季續約燕子隊的消息。

隔壁版面上是她和那個導演在青森舉辦婚禮的照片。她把頭發盤成高高的髻，頭上戴着白無垢标志性的圓形白帽角隐，穿着通體純白的振袖和服，溫溫柔柔地笑着，站在那個男人身邊。

許多年後，有媒體在專訪裏問他至今未婚的原因，他說，他打算把一生都獻給熱愛的棒球。

一個男人的青春只有一次，他的青春停在了神宮球場欄杆外，那美麗的眉眼裏，靜岡案件将一切改寫之後，他再也沒有學會愛其他人。

許多年後的一天，電視臺請他做特邀嘉賓，指導一批心懷夢想的少年。

他站在訓練場邊，看着那些十五六歲的男孩子在場地上奔跑、投球、吶喊，塵土在午後的陽光下飛揚，他們像他當年一樣對甲子園充滿向往，眼睛裏全是炙熱的光。

他走下訓練場，一個一個指導動作。然後他看到了那個少年。少年正在做投球練習，手臂的揮動軌跡很漂亮，球速在同齡人裏也是佼佼者。

他走過去，少年轉過身來，棒球帽的帽檐壓得很低，但還是遮不住那雙眼睛，那雙眼睛和潮子一模一樣。

他愣住了。那一瞬間，他站在訓練場的紅土地上，周圍是少年們此起彼伏的喊聲和棒球砸進手套的悶響，但他什麽都聽不見。他只能看到那雙眼睛，那雙他愛了整個青春，失去之後無數次在夢裏見到的眼睛，此刻就在他面前，在一個少年的臉上。

他在那一刻明白了當年他離開之後，潮子做出了怎樣的決定，這個孩子身上有她和健一郎的影子，是她當年用最痛、最勇敢的方式做出的選擇。

他走到少年身邊，伸出手幫他調整握球的手勢。少年擡起頭看他，那雙像極了潮子的眼睛裏滿心歡喜，崇拜地盯着他，手心因為緊張微微出汗，努力保持着鎮定，認真地看着他。

少年猶豫了一下，然後鼓起勇氣說：“清源教練，我要去國鐵燕子隊找您。”

他點了點頭。這個少年确實有天賦，他像年輕時的他一樣，想成為一名二刀流選手，既能站在投手丘上壓制打者，也能在打擊區揮出決定性的一擊。

後來海鬥真的走到了他面前，穿着國鐵燕子隊的白色隊服，用那雙和潮子一模一樣的眼睛看着他，尊敬地喊他教練。

他是在那之後又見到她的。

海鬥入選燕子隊之後的第一場公開訓練賽，潮子來看他的比賽。

她站在鐵絲網外面，歲月包容了她，給了她恩賜，她依舊是那樣從容、優雅美麗。

她看到他的時候有些失神，眼裏盈盈閃光，隔着訓練場的紅土和飛揚的塵土，朝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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