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綠茶小撈女被富豪老公嬌養 > 第56章 第 56 章:小太陽

第56章 第 56 章:小太陽(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6章第56章:小太陽

沈星瀾深吸一口氣,剛想伸手去拽楚天晴,一邊往前擋:“林斯年,晴晴她今晚預約了Spa……”

她話還沒說完,手腕上傳來一陣冰冷的力道。

林之辰蒼白的薄唇勾起一抹弧度:“斯年哥,有話要和大嫂說,我也有話,想和你說。”

另一邊的林斯年已經面無表情地伸出長臂,宛如老鷹捉小雞一般,一把扣住了楚天晴的腰肢,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直接将這個做楚天晴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套房外走去。

“放開我!林斯年你放手!”楚天晴吓得魂飛魄散,在空中拼命地撲騰着撲騰着兩條腿,眼睜睜地看着自己離沈星瀾越來越遠。

楚天晴絕望地伸長了右手,朝着客廳裏被林之辰扣住的沈星瀾發出了最後的悲鳴:“瀾瀾!救我哇!!!!”

客廳中央,沈星瀾看着楚天晴被暴怒的林斯年扛走的閨蜜,又緩緩轉過頭,對上了林之辰那雙鎖在自己身上、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剝了的幽深黑眸。

沈星瀾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得。

這次她是真的愛莫能助了。

她總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一拳把剛“開機成功”的虛弱丈夫給打暈過去吧……

--

林斯年的世界觀,是在兩天前開始逐步崩塌的。

當時他剛到挪威,下了私人飛機沒多久,就接到京市警局證物科打來的電話。

對方言辭恭敬,告知他兩個多月前,他在綁架現場報失的一枚鑽戒,最近在清理證物檔案時被重新核對了出來,通知他随時可以去取。

那枚戒指,是林斯年原本準備在楚天晴生日當天,求婚用的。

當晚,林斯年推掉了挪威高層的商務晚宴,私人飛機一如既往留給下屬,買了最近的一班航班,風塵仆仆地飛回了京市。

林斯年取回了那枚在證物袋裏蒙了塵的戒指,原本的計劃是處理完集團事務,第二天直接飛海市,給正在度假的楚天晴一個驚喜。

由于沈星瀾的生物實驗室正處于向林氏集團整體打包轉讓的最後階段,林斯年作為最高決策人,需要在實驗室簽署一份加急的交接文件。

可偏偏,造化弄人。

在實驗室簽好交接文件後,連續四十多個小時的不眠不休讓林斯年的大腦超負荷運轉,太陽xue突突地暴跳。

疲憊,卻沒有困意。

林斯年想要找兩粒褪黑素,強行讓自己睡一會兒。

現在他這個狀态去見小妻子,怕是要吓到她。

一個實驗室的工作人員好心說他有褪黑素,給林斯年指了一下放置的位置和藥瓶的顏色,就去繼續打包。

然而,沈星瀾之前為了做喚醒測試,曾留了一小劑用于神經元受體的試驗藥物在實驗室的遮光采樣瓶裏。

采樣瓶的顏色和那位工作人員的褪黑素藥瓶顏色一致。

林斯年不小心将褪黑素與那份無色無味的試驗藥物弄混,誤服了下去。

藥效發作得極快。

那不是普通的安眠成分,而是針對受損大腦皮層的強效激活劑。

在一陣近乎撕裂靈魂的劇烈頭痛中,林斯年那部分被車禍塵封了的記憶,如落閘的洪流般瘋狂複蘇。

他記起來了。

車禍前,他和楚天晴根本不是什麽恩愛夫妻,而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協議婚姻。

那個在協議書上簽字的女人,言行舉止與車禍失憶後出現在他病房裏、并且和他同床共枕生活了一整年的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根本不像同一個人。

林斯年連夜趕到集團。

總裁辦公室的保險箱裏,那份協議婚姻合同完好地躺在裏面。

林斯年察覺出不對勁。

他強忍着藥物對沖帶來的劇烈頭痛,給小姑姑打了個電話,要來了去年訂婚宴時的現場照片。

小姑姑動作很快,不僅發來了照片,還附帶了一小段她在大女兒手機裏發現的現場視頻。

林斯年盯着屏幕,放大。

照片和視頻裏的“楚天晴”穿着短禮服,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她的腿上,光潔無瑕,根本沒有那道他無數次在深夜親吻過的傷疤。

視頻中,“楚天晴”在角落打電話,似乎是沾到了什麽髒東西,她有些嫌惡地拿紙巾很重地擦了幾下膝蓋。

林斯年把畫面放大,看得很清楚,視頻裏的女人,膝蓋上白皙如初,根本沒有使用任何用來遮蓋瑕疵的遮瑕膏。

姑姑提醒過的話再次出現在耳邊——

“斯年,你對天晴的底細真的了解透徹嗎?你要不要暗中去調查一下……你太太,是不是有什麽雙胞胎姐妹之類的?”

一個荒誕卻又無法反駁的猜測在林斯年心頭升起。

和他訂婚、簽下協議婚姻的人,和車禍失憶後出現在病房裏、陪了他整整一年的楚天晴,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林斯年到家後,在主卧床頭櫃上,看到了楚天晴去海市匆忙拉下的平板。

這只平板她平日裏用來上傳視頻、追劇、玩游戲,是沒有設密碼的。

林斯年指尖冰冷,劃開屏幕。

映入眼簾的,是一份同步在雲端的PDF文件。

文件名——

原文劇情走向思維導圖。

林斯年鬼使神差地點開這份PDF文件。

林斯年在這份思維導圖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了林之辰、林南溪、楚天晴、沈星瀾,甚至連顧家兄弟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上面用紅色的線條标注着每一個人的結局和劇情過程。

而楚天晴和沈星瀾兩人的最末端終點站,只有簡單幾個字——

公海,落水,死遁。

林斯年看着那份導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他需要楚天晴給自己一個解釋。

這到底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惡作劇。

還是當代小孩喜歡玩的劇本殺照進了現實?

又或者……他活了快要三十二年自認為有血有肉的世界,真的只是一本荒誕絕倫的小說?

恢複記憶的林斯年,拿着平板,面色陰沉地去了隔壁林之辰的別墅。

林之辰,是他失憶前,最信任的堂弟。

也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左膀右臂。

--

林之辰剛從醫院回到家,複診結果指标一切正常,恢複得很好,下次複診,是一個月後。

“哥?你不是在挪威......”林之辰詫異地看着匆匆趕來的林斯年。

林斯年把平板裏的PDF拿給林之辰看,他本以為堂弟會震驚。

可林之辰靠在床頭,看着上面的字,眼神裏反而流露出一種意料之內的冷靜。

“哥,如果我說,我早就知道我們生活的世界是一本書,你會覺得我瘋了嗎?”

林之辰自嘲地勾了勾唇,黑眸裏是一片看透一切的荒涼。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林之辰缺失的那部分記憶,重新歸位,他終于撿起最後一片拼圖,完整地拼湊出了自己的一生。

林之辰從小就多夢,常常分不清現實與幻境。

在夢裏,他會成為一名時空旅行者穿梭在書外的世界,也會做各種零碎的預知夢。

太小的時候,林之辰的大腦無法負荷這種跨維度的信息,分不清夢境裏的時間線,甚至被醫生診斷為神經衰弱。

後來為了不讓母親擔心,林之辰慢慢不再和父母提起夢中的事。

直到上了初中,林之辰才逐漸在那些混亂的夢裏分清,哪些是尚未發生的預知未來,哪些是真實存在的另一個世界。

到了高中時,林之辰的夢境又出現了更奇怪的現象——

未來的二十六歲的他,開始主導少年的夢境,進行時空旅行。

甚至有幾次,他的意識短暫地“身穿”到了另一個沒有劇情操控的世界去上高中。

只可惜那段時間,林之辰的主體意識被壓制,在另一個世界的意識很淺薄,像個只知道走劇情的行屍走肉,機械地坐在教室裏上學、參加社團活動、組樂隊......幾乎沒有自己的思想。

直到那天,林之辰在人群中,無意間瞥見了一個清冷孤傲的學妹。

只那一眼,屬于林之辰的靈魂好像徹底蘇醒了,從此就再也忘不掉她。

更多未來的劇情湧入夢裏,他會在堂哥林斯年的婚禮上出車禍,在這個世界的學妹會在他昏迷之後嫁給他。

後來,更多的未來劇情通過夢境湧入他的腦海。

可詭異的是,林之辰總會夢到兩條不同的劇情線,出現的人物是一樣的,結局大致相同,但發生的事件和整個過程卻完全不同。

林之辰知道了自己會在堂哥林斯年的婚禮上遭遇車禍變成植物人,知道了那個冷清的學妹會為了錢,在他昏迷後用手段嫁給他。

他會夢到沈星瀾對他做過許多不好的事情,配合她的閨蜜楚天晴,掏空林家,虐待林南溪,控制林斯年.......

等他醒來,斯年哥恢複記憶,他們把兩個惡毒的“妻子”送給外甥女的男朋友顧景辭,顧家會将她們送到公海。

也會夢到另一種結局。

沈星瀾和楚天晴在一次意外中,從顧家的海釣游艇上失足跌落,徹底失蹤在了一片汪洋大海裏。

林之辰記起,他作為時間旅行者,在夢中穿過的另一個世界裏的一幕。

沈星瀾正拍着胸口,在電話裏和楚天晴心有餘悸地說着:“穿書任務總算完成了”、“總算回家了”、“好險差一點死在裏面”之類的話。

只是當時的林之辰,并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

現在,所有的線索都連成片。

結合今晚林斯年拿來的思維導圖,林之辰更加确定,沈星瀾和楚天晴将要發生的失足落海失蹤,不是真的失蹤。

沈星瀾只是結束了這場荒誕的穿書任務,要回到屬于她的原世界去了。

“斯年哥,接下來我說的話,你可以不信,但希望你能聽完。”

林之辰努力組織語言,将他從小到大的夢境、時間旅行、相同世界的不同結局......

一一說給林斯年聽。

最後,林之辰垂眸,手掌摁住黑金手杖的把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啞聲說:“斯年哥,我舍不得沈星瀾。等她這次走了,我或許再也不會夢到她了。”

林之辰擡起頭,聲音裏帶着壓抑的哽咽:“哥,但我不能阻止她回家。這裏,從來都不是沈星瀾的家。”

聽完林之辰長達十幾年的覺醒始末,林斯年如遭雷擊,站在原地恍然大悟。

怪不得。

怪不得過去這一年裏,楚天晴口中提起的那些“老家弄堂口的螺蛳粉店”、“小吃街的炸串”、“泡菜好吃的臭豆腐”......

他暗中差了無數人去翻遍了楚天晴的老家,也找不到一處對得上的地方。

連那些楚天晴念叨的小吃攤名字也對不上。

楚天晴和沈星瀾就讀的高中、初中、甚至小學附近,林斯年都曾派助理去排查尋覓過,想把她喜歡吃的東西買回來哄她開心。

可最後帶回來的小吃,永遠不是她想要的味道。

因為楚天晴,根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

這就是這一年來,所有違和感、所有她看着他時偶爾流露出的游離的真正來源。

林斯年閉上眼,車禍後在醫院見到楚天晴的第一面,像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那是楚天晴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見到“失憶”的他。

那些當時聽起來蹩腳、不走心、甚至有些浮誇的甜言蜜語,其實根本不是情之所至,而是她為了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為了順利推進那該死的“劇情”,而不得不交的差事。

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斯年的心口。

林斯年現在必須被迫去接受一個鮮血淋漓的現實——

楚天晴對他,到底是純粹的逢場作戲走劇情,還是在無數個耳鬓厮磨的夜裏,曾有過那麽一丁點、哪怕只有一絲絲的真情在?

“我現在去海市。”林斯年的眼眶猩紅,聲音低沉得像是一頭困獸。

此時的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憤怒于被欺騙,恐慌于即将到來的失去,更有那幾乎要将他徹底撕碎的心痛。

“斯年哥,我不去海市。”林之辰靠坐在椅子上,閉上眼,臉色蒼白如紙,“我怕我自己見了她,會舍不得。我怕我會瘋了一樣,用勁所有手段,把沈星瀾強行留在這個世界裏……但這,應該不是她想要的。”

林之辰曾經天真地以為,只要自己把名下所有的資産和錢都留給她,是不是就能讓她産生留戀。

可現在看來,另一邊的世界裏有她的父母、她的過去、她的家。

任何事情,都無法阻止一個游子想要回家的執念。

“我不管楚天晴想要什麽。”林斯年猛地轉過身,大步朝外走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她到底把我當成什麽,我必須聽她親口說出來。”

引擎的轟鳴聲在夜空下暴躁地響起。

林斯年的私人飛機正在強行申請航線,以最快的速度飛往海市的最後一刻。

原本說不去的林之辰,最終還是拄着手杖,在助理的攙扶下,一步一步,異常艱難地上了車前往機場。

他知道自己留不住沈星瀾。

可是在那場有去無回的命運審判來臨前,林之辰還是沒能克制住內心深處最貪婪的渴望。

他想再見沈星瀾……最後一面。

--

林斯年将楚天晴帶到了頂層的另一間套房,反手落鎖。

砰的一聲,楚天晴和外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他沒有歇斯底裏,只是沉着臉走到桌前,将那臺iPad推到楚天晴面前。

屏幕亮着,那份邏輯嚴密的原文劇情思維導圖就這麽大喇喇地擺在桌上。

“楚天晴,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我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說,而不是我瘋了。”林斯年的聲音極低,像是在竭力壓制着什麽。

楚天晴看着那熟悉的界面,腦子嗡的一聲。

這時候,她是真的很想裝暈,直接暈過去算了,就可以不用面對這讓人窒息的殘局。

千算萬算,百密一疏。

她平時為了保險,都是用手機和電腦看這些絕密資料,卻忘了這臺iPad同步了她的雲端賬號。

而這臺iPad平時純粹是她用來做自媒體發視頻的,偶爾玩玩游戲。

為了方便,連密碼都沒設......

事到如今,東窗事發。

看着林斯年眼底密密麻麻的紅血絲,楚天晴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隐瞞。

實話實說吧,不管結果如何。

只因為眼前這個男人,是她真心喜歡的愛人。

然而,楚天晴剛張開口,試圖吐出“劇情”兩個字,耳邊卻突兀地炸響了尖銳到近乎刺耳的系統警報聲——

【警告!警告!警告!系統即将啓動強行抹除模式,宿主生命值即将清零……十,九,八……】

視網膜前,楚天晴看到自己生命值的紅色血條瞬間亮起刺眼的紅燈,甚至開始瘋狂閃爍、往下暴跌。一種瀕死的窒息感瞬間掐住了她的脖子。

楚天晴臉色一白,立刻死死閉嘴。

保命要緊!這一刻,什麽坦白、什麽坦誠都被求生本能壓了下去。

她腦子飛速旋轉,慌亂地盤算着該扯什麽謊來嘗試糊弄過去。

“從什麽時候開始,是你。”林斯年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帶着強烈的壓迫感,逼問。

楚天晴搖着頭,眼眶紅了一圈,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不能回答,多說一個字,系統會立刻把她抹殺。

林斯年看着她恐懼而痛苦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不可以說?是規矩有限制?……是小溪平時提過的,那些網文裏的系統嗎?”

楚天晴震驚了片刻,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拼命點頭。

林斯年盯着她,最後的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他自嘲地牽了牽嘴角:“好,從現在起,你不需要說話。你只用點頭,或者搖頭。”

“和我訂婚的人,是你?”林斯年問。

楚天晴搖頭。

“婚禮當天是你?”

楚天晴搖頭。

“婚禮第二天,我出車禍醒來以後見到的人,是你。”

楚天晴眼淚終于砸了下來,點頭。

“之後陪着我,一直留在我身邊的,全是你?”

楚天晴點頭。

“你不是自願來到這裏的,對嗎?”林斯年的嗓音有些發顫。

楚天晴吸了吸鼻子,點頭。

“很想家?”

楚天晴愣了一下,微微點頭。

“明天……你找到回家的方法了?”林斯年指了指iPad上寫着“公海死遁”的紅圈,停頓了很久,才問出了口。

楚天晴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閉着眼睛,點了點頭。

房間裏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最後一個問題。”林斯年的呼吸快要停滞,他走到楚天晴面前,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整個人抵在牆壁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嘔出來的血,“你愛過我嗎?”

他問的,不是“你愛我嗎”的現在式。

而是“愛過”。

代表着即将要斬斷的過去式。

這個問題,林斯年從京市飛往海市的飛機上,反複問了自己一路。

而是“愛過”,過去式。

這個問題,林斯年反複問了自己一晚上。

楚天晴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淚水模糊了視線。

這個問題太重了,重到她不知該如何回答。

愛過嗎?怎麽可能沒愛過。

可這愛,在回家的執念面前,注定只能成為一場無法帶走的灰燼。

做正确的決定,而不是做舒服的決定,楚天晴一直很清醒,她就是要回家。

見她沉默,林斯年眼底的戾氣徹底失控。

他猛地俯身,薄唇貼在她的耳廓:“這個問題,系統不會對你有限制。楚天晴,今天如果我得不到答案,明天……我會和你一起死。你想死遁回家,我陪你一起沉海。”

那一晚的楚天晴,在林斯年的失控下,覺得自己仿佛死了無數回。

到最後,她的神志徹底渙散,軟綿綿地陷在床褥裏,像個破布娃娃一樣任由他擺弄。

這一夜,林斯年不紳士,不溫柔。

沒有了往日裏的憐惜與克制。

他的手、他的口,甚至那強硬的侵占與糾纏,都帶着一種近乎絕望的兇殘意味。

他将滿腔的恐慌與憤怒都發洩在肢體的碰撞中,只摁着那能讓她崩愧的一點,反複地碾壓、索要。

他對她的身體太了解了,甚至不需要多餘的言語,就能輕易将她推向理智崩潰的邊緣。

楚天晴承受不住這種狂暴的掠奪,卻固執地一聲沒吭,不哭,也不叫,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淚水打濕枕頭。

以往每一次,他都會在狂風暴雨後給她足夠的緩沖時間,用最溫柔的唇舌去安撫她的戰栗。

可今晚沒有。

他一次次将她拽回風暴中心,發狠地占有,想要在她的靈魂上烙下屬于自己的印記。

直到最後,林斯年看着她那雙失焦、空洞的眼睛,心頭陡然升起一陣恐慌。

他停了下來,試着用以往最溫柔的方式,一下一下吻去她臉上的淚痕,近乎哀求地、一聲聲喚着她:“寶寶……晴晴……理理我,好不好?”

可無論他怎麽叫,都得不到任何回應。

楚天晴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裏,宛如一具失去了靈魂的空殼。

林斯年終于頹然地垂下頭,滾燙的眼淚砸落下來,滴在她鎖骨上,燙得驚人。

他撐在她的身側,低笑出聲。

老天爺對他,真的很差。

母親和姐姐早逝,他在利益傾軋的豪門裏長大,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擁有“愛情”這種奢侈又脆弱的東西。

當初答應那場協議婚姻,也只是想避開宗族叔伯不停地往他身邊塞人,煩不勝煩。

他以為自己可以在一成不變的冷海裏過完一生。

可偏偏,這個古靈精怪的靈魂撞了進來。

林斯年覺得,自己就像他的名字一樣。

像是一棵紮根在這片土地裏、經歷了百年風霜卻永遠無法挪動的樹。

而楚天晴,是為世間萬物提供溫暖、熾熱而耀眼的小太陽。

現在,小太陽要回她自己的家了。

他只是一棵無法挪動的樹,根在泥潭裏死死紮着。

他注定,追不上他的太陽。

--

楚天晴睡着了。

或許更準确地說,是在承載了過載的情緒與身體的極度透支後,陷入了半昏迷狀态的沉睡。

她側身卧在淩亂的絲綢床單中央,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綿長,只是眼角還挂着乾涸的淚痕。

林斯年撐起身子坐在床沿,修長的手指帶着微微的顫抖,撫過她泛紅的臉頰。

他動作很輕,躺在那裏的女孩一點反應都沒有,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林斯年心底那股暴虐的占有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自責與後悔。

橫跨大半個地球飛回來,林斯年本是為了将那枚遲到的求婚戒指親手戴在她的手上。

他設想過無數種浪漫的場景,卻偏偏一腳踩進了魔幻又殘忍的結局裏。

他本不想折磨她的。

可就在半小時前,在最混亂、最瀕臨崩潰的間隙裏,楚天晴那雙失焦的眼睛裏終于有了一絲微弱的光。

她沒有求饒,也沒有哭喊,只是用近乎氣音在他耳邊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同一句話:“林斯年……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但我不能愛你。”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狠狠絞碎了他最後的理智。

她說她喜歡他。

喜歡他的溫柔,喜歡他的身體,喜歡他身上冷杉、雪松混合烏木的氣息,甚至貪戀他在商場上無所不能的強悍。

這麽喜歡,在狂風暴雨中沉淪時,也不撒嬌不服軟,哪怕承受不住也咬牙承接着他所有的力道。

那種近乎失控的肢體契合與靈魂顫栗,僞裝不出來。

可她不能愛他。

一旦愛了,有了牽絆,她就會在這場回家與留下的博弈中滿盤皆輸。

正是這種将“喜歡”與“清醒”割裂開來的殘忍,才讓林斯年無法控制地發了瘋。

他固執地以為只要再兇狠一點、再糾纏得深一些,就能把這個即将飄走的靈魂生生扣在皮囊裏。

可最終,他除了留下一床的狼藉和她滿身的紅痕,什麽也沒能改變。

林斯年盯着她看良久,終于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收斂了所有的戾氣,扯過一旁的薄被,将她汗濕的身體嚴嚴實實地包裹好,只留出一只白皙纖細的手腕。

林斯年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了那枚戒指。

沒有求婚儀式,沒有鮮花和誓言,林斯年只是單膝跪在床邊,拉過楚天晴有些冰涼的右手,将戒指緩緩套進了她的無名指。

尺寸正正好好,一分不差。

林斯年低下頭,虔誠而絕望地在她的無名指節上吻了吻。

片刻後,他像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又一點點将那枚戒指從她指尖褪了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玄關處,地上扔着被他扒掉的一件深色外套,是楚天晴的。

林斯年從錢夾裏摸出枚楚天晴之前在南山寺為他求的,一直被他随身攜帶的護身符。

他回更衣室找來了紙筆和針線盒。

林斯年借着昏暗的床頭燈光,笨拙而認真地捏着細小的鋼針,一下一下,将求婚鑽戒,以及護身符,嚴絲合縫地縫進了這件舊外套的最裏側。

針腳很密,貼着心髒的位置。

“如果能帶回去,就當是我娶過你了。”林斯年坐回床邊,重新将楚天晴摟進懷裏。

他閉上眼,在心裏默默地想:如果明天中午的“公海死遁”是她回家的唯一解法,那他願意親手将她送上那艘船。

哪怕,代價是他的餘生,将永遠活在沒有太陽的極夜裏。

--

翌日。

當刺眼的海浪波光透過輕紗窗簾灑進房間時,楚天晴緩緩睜開了眼。

林斯年并不在房間裏。

她撐着酸軟得近乎散架的身體坐起來,有些發怔地看了一眼四周,

昨夜的狂暴與溫柔宛如一場褪色的夢,她被清理過,只有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跡提醒着她一切有多真實。

楚天晴拿起手機撥通了沈星瀾的電話,低聲約了在酒店的後門碰面。

當兩個人在棕榈樹陰下對視時,一時間都有些相顧無言。

楚天晴腳步虛浮,腰酸得有些站不直。

而對面的沈星瀾竟然也難得地透出一絲少有的疲态,走路時步伐有些僵硬,後脖頸有一塊隐隐約約的紅跡。

“我們要準備走了,瀾瀾。”楚天晴牽起嘴角。

“嗯,走吧,回家。”沈星瀾拉住她的手。

最默契的是,兩人都換上了穿書當天的舊衣服。

楚天晴拉上外套的拉鏈,沈星瀾扣上罩衫的扣子。

顧家的雙體海釣船已經在私人碼頭停靠,顧景珩站在甲板上熱切地招手,顧景辭在倉內和管家一起整理釣具。

林斯年就站在碼頭邊,他的西裝有些褶皺,淺琥珀色的眼眸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林斯年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像往常無數次那樣,沉穩地扶着楚天晴的胳膊,親自送她上了船。

在松開手的最後一秒,他深深地看了楚天晴一眼,然後決然地轉過身,走下了船。

林之辰并沒有出現在碼頭。

楚天晴什麽也沒問,沈星瀾一言不發。

顧家的游艇引擎轟鳴,破浪開出港口。

船開出去不遠,站在甲板上的楚天晴和沈星瀾一回頭,就看到不遠不近的距離裏,一直跟着另一輛林氏集團旗下的超級游艇。

游艇的甲板上,楚天晴除了看到了林斯年,還看到了拄着手杖的林之辰。

“他倆跟着了。”楚天晴拉住沈星瀾,苦笑了一聲。

海風很大,吹亂了她們的頭發。

沈星瀾靠在欄杆上,收回目光,看向楚天晴:“你們昨天晚上……聊了什麽?”

楚天晴嘆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東窗事發,林斯年全知道了,我的平板沒鎖,他看到了我們剛穿書過來做的原劇情思維導圖。林斯年知道我們是穿書過來,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你那邊呢?”

“林之辰,其實很小就覺醒了,知道生活的世界是一本小說。”沈星瀾的聲音很輕,被海風一吹有些散,“他醒來後就知道我們是穿書過來的。不過,他從一開始就沒說也沒阻止,因為他想讓我回家。”

“這兄弟倆......”楚天晴愣了很久,扯了扯嘴角,“林斯年最後把我放開了,他真的,也蠻大度的。”

沈星瀾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麽合适的形容詞,跟着乾笑了兩聲。

“林斯年昨天一直問我,是不是愛過他。”楚天晴閉上眼,任由海風撲在臉上,“愛過又怎麽樣呢?在這本書裏,愛是最沒用的東西。我們還是要回家的。”

違心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

明明,愛才是最有用的東西。

無論在哪個世界。

“嗯,長痛不如短痛。”沈星瀾拍了拍閨蜜的肩膀,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劇情點到了,任務結束,我們回家。”

--

顧家的海釣船停在了公海的指定坐标。

而不遠處的林氏游艇也緩緩熄火,也靜靜地停在海面上。

楚天晴用餘光,最後看了一眼林氏那艘船的頂層甲板。

雖然隔得遠看不真切,但她知道,那兩個男人一定正站在那裏,看着她們。

顧家兄弟正在艙內準備海釣的漁具,甲板上四下無人。

楚天晴和沈星瀾迅速地穿好救生衣,最後對視了一眼。

沒有了恐懼,沒有了留戀,兩個人手拉着手,迎着刺目的陽光,決然地朝着蔚藍的大海一躍而下!

“噗通!”

冰冷的海水瞬間将她們沒入。

剎那間,楚天晴和沈星瀾身體感到一陣暖流,耳邊響起熟悉的系統音——

【叮!恭喜宿主,任務成功。】

楚天晴和沈星瀾耳邊分別響起不同的結算聲音。

楚天晴這邊——

【開始為宿主結算最終獎金額度……扣除違規改變劇情的罰款5106.35元,總獎金額度為……三億六千七百八十九萬元。】

【時空節點已錨定!立刻開啓跨維度傳送門,将宿主精神與實體送回原世界。】

【穿書局感謝您的光臨與敬業配合,祝您現實生活愉快,我們下次再見。】

一陣強烈的白光與失重感瘋狂襲來,将所有的海水、游艇、以及那兩個站在甲板上痛徹心扉的男人的身影,通通撕得粉碎。

--

楚天晴猛地一睜眼。

入眼的是熟悉的大學宿舍天花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