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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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歇會兒吧,喝口水。”柳滿月放下手裏的谷穗,直起腰喊。
若放在往年,他們都是收完一塊田,換下一塊的間隙才會短暫休息會兒。
今天這不是有宋硯舟在嘛,又勸不走,那也不能把人給累壞了。
其他人都曉得這個理,于是沒多說,紛紛停下手,往放着食水的樹蔭下走去。
江映蓮倒了碗水,先遞給宋硯舟,一臉慈愛地說:“累着了吧?”
宋硯舟下意識點頭又很快搖頭,“還好。”
這反應逗笑了幾人。
柳福生:“我們這些做了幾十年的都吃不消,更別說你。一會兒更曬,還是趕緊回去。”
宋硯舟捧着水碗不說話,好似沒聽見。
“覺得扛不住了就回,不要逞強。”柳滿月看看他曬得通紅的臉,還有手上被稻草葉劃出的細小痕跡,既有些氣惱,又有點詭異的滿足。
宋硯舟這下正面回話了:“嗯,好,我一會兒就回。”
不過在歇稍結束後,他還是跟上其他人,走到稻田裏。
正如柳福生所說,陽光愈來愈烈,熱汗流淌,黏膩與痛癢并存的不适感也更加強烈。
宋硯舟終于還是顧不得文雅,伸手在臉頰、脖頸等各處抓撓,這一抓就停不下來。
柳滿月正好回頭,見他臉上起了幾塊紅團,吓了一跳:“別抓!都起疙瘩了,等會兒越抓越多。”
當即也顧不得別人怎麽看,丢下鐮刀,抓着他的手就往水溝方向走。
宋硯舟懵了一瞬,視線落在緊握的兩只手上,笑得有些傻氣:“我沒事,就是有點兒癢。”
柳滿月瞪他:“都說了讓你回家,信不信一會兒長得全身都是?”
“不能吧?”
柳滿月不說話了,把人拉到水溝邊,掏出帕子沾濕水,給他擦手洗臉。
這種事完全可以宋硯舟自己動手,但不知怎麽回事,誰也沒提。
一個乖乖坐在石塊上,仰頭擡手;一個忙前忙後,認真細致。
“先就這樣,回去用熱水再仔細洗一洗,讓小樹上老郎中那裏買點藥膏擦一擦。他不種地,這會兒家裏應該有人。”
宋硯舟想争取多留一會兒,在她的“逼視”下只能生硬改口,“好,我記住了。”
過了片刻,又惴惴地小聲問詢:“我是不是太弱了?忙沒幫上,還害你們擔心。柳叔會不會不高興?”
聽柳長風說他姐和爹娘原本都傾向于找個身強體壯,老實能乾,砍柴耕地樣樣不在話下的,自己顯然不符合條件。
今天過來,一方面是覺得柳滿月确實辛苦,好不容易不用避嫌,可以光明正大地幫忙分擔些;另一方面也是存着在岳父岳母面前表現表現的心思。
哪曉得他高估自己,半上午都沒過,就鬧出毛病來。
從畫裏走出來的俏書生微仰起頭,俊臉泛着紅,滿是自己倒影的眼睛裏透出些小心翼翼和無措,顯得有點可憐。
柳滿月捏着帕子的手一頓,不知怎麽想的,低下了頭——
如蜻蜓點水,額頭上的溫熱柔軟一觸即離。
宋硯舟睜大了眼,喃喃:“滿月……”
柳滿月也愣了愣,很快又坦然自若:這是她未婚夫,就碰一下怎麽了?
不過她沒給宋硯舟問話的機會。為什麽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能不能再來一下?不管哪個問題都很難回答好吧。
于是她乾脆拉着還沒回神的人站起身,催促道:“好了,快回去。你今天能過來,爹娘嘴上不說,心裏指不定樂成什麽樣呢,就別多想了。”
宋硯舟被推上回家的小路,一會兒摸摸額頭,一會兒碰碰嘴唇,笑得很是蕩漾,全然忘記身上的那些不适。
直到學堂門口,瞧見在不遠處忙得熱火朝天的幫工,他才一拍腦袋——真是犯傻了,盡想着在岳父岳母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能乾,竟忘記自己幾斤幾兩。還不如花錢找幾個熟手,肯定又快又好,比他這一竅不通的強得多。
難怪早上出門的時候李管事和季書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偏偏他跑得太快,沒來得及聽他們建議。
一進院門,他就連忙招呼季書帶上銀錢去村裏找些人,順便到老郎中家買藥膏。
這當口,村裏自然沒有空閑的勞力。但宋硯舟肯出價,那些家裏人多的,願意抽出一兩個賺幾天快錢的不在少數,很快就湊齊。說好先給柳滿月家收完,再去幫方翠英他們。
宋硯舟自己沒再逞強收割稻谷,只每天安排做晌午飯的大嬸多備些好菜,分出一部分用食盒裝了親自送去地裏。
可把一衆村民羨慕壞了,直呼柳福生找了個好女婿。
有宋硯舟的協助,今年秋收輕松不少,只兩天多就把谷子都弄回去晾曬,絲毫沒覺出累來。
稻谷收完第三天,柳家便拾起打漁的活。
他們像往常一樣,每日清早駕着騾車趕往鎮上。沒注意某天,有道人影挎上竹籃,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也進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