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万人工厂求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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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军把单子拍到桌上，纸角压着一杯没喝完的浓茶。

茶早凉了，杯壁留着一圈褐色的印。邵军没去端，手也没从那沓合同上挪开。

他管这座厂的后勤很多年，见过外包商进场，也见过人跑得比谁都快。头两任卷钱走，后来那家更绝，尾款一拿，食堂的窗就关了。

那天他站在食堂门口，看工人举着空饭盒，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这回把单子递给远舟，他嘴上硬，眼底却是在赌。赌林远这伙人不会成为第四家。

老工厂的餐配已经乱了十来天。正式工、外包夜班、配送和投诉搅在一块，顶峰时上万人吃饭，如今餐补卡刷不出，送餐车绕着厂区跑，夜班的人下工后排到饭菜凉透。前一家外包商卷了尾款，账本只剩半本，投诉录音堆了几百条。

邵军说得很直：接，就在约定时间内稳住；稳不住，我找别人。你们现在反悔，我也不拦。

林远把纸翻到最后。前一家怎么垮的，写在投诉记录的末页：餐补被拿去填配送亏空，夜班卡刷不出，电话没人接，后来有人干脆不吃饭了，外包商收拾东西走人。

纸页在他指间停了一会儿。

万人工厂的流水够远舟喘很久，小唐在旁边已经咽了口唾沫。城东垫付还压着，公司正缺能翻身的大单。陈岚翻成本页，低声说餐补和配送拆开算，可以做，就是利润会很难看。许默看着投诉后台的截图，忽然说，这些人没几个骂饭难吃，他们骂的是没人理。

林远没马上签。

他想起匿名帖刚挂出来时，自己第一反应是封评论。后来沈青说过，接单可以，保护要写在前头。那话他记着，真正碰到这么大的单子，才知道难在哪儿。

他把合同拉近，在空白处写了几行：餐补标准单列，夜班餐卡必须可用；配送亏空不从工人餐补里挪；远舟团队的加班按轮班走，不拿通宵填缺口。

邵军皱起眉：林老板，别的供应商没这么多附加条件。

林远把笔搁下，没急着抬头：那您找别家也行。这单远舟接，不能把人当耗材。

办公室安静下来。邵军手指在茶杯边敲了两下，最后扯了下嘴角：行。你有种。时间照旧，稳不住我照样换人。

林远签完名字，后颈出了一层汗。邵军瞥见他手有点抖，问他怕了？

林远把合同合上：怕接不住，也怕接住以后，变成前一家。

灰字（决策确认）：接万人工厂单还附加员工保护条款，这步对。

你没为了大单把人当耗材。系统记着，信任前置模式保持开启。

沈青把合同收进文件夹，说保护条款她会发，不替远舟洗白，只让人知道远舟是在接单前把这几条写进去的。秦文山靠在门边听完，抬手把门推开：万人厂的饭，不是流水表上多一个零。工人一顿没吃上，后面全是事。

当天下午，远舟的人进了厂。

纸上的“混乱”两个字落到现场，味道和声音都变了。食堂窗口排出很长一串，空饭盒碰来碰去。餐补机时亮时灭，夜班工人拿着卡在旁边等，配送车在厂区里兜圈，车斗里的餐箱晃得直响。投诉岗的小姑娘被围在中间，录音笔举到胳膊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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