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万人工厂求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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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夜班工人叫老周，干车床很多年。他刚下班，餐卡连续刷不出，端着空盒站了很久。有人从身后挤过去，他把盒子往怀里收了收，只说了句：上一班吃了几顿泡面，今天想吃口热的。

林远没接空话，先把这句记在本子上。

食堂后门还堆着没来得及收的保温箱，箱盖掀着，里面的汤桶已经不热了。一个配送员蹲在墙边拧车把，手上全是油，抬头问周建国到底该往哪个车间送。周建国没先训人，拿过厂区图，在地上摊开，把被砍掉的取餐点一个个圈回来。

有人围过来看，问恢复了是不是又要排更久。周建国用笔头点着图：你们别全往食堂挤，车间口也能取。先照这个走一趟，走不通再改。

投诉岗的小姑娘听见这话，想插嘴，手里的录音笔又被人问到脸前。许默过去把她桌上的纸分成几摞，夜班卡、配送、饭菜和其他投诉各压一块，说先别解释太多，谁的班、卡号和窗口写清楚。她点点头，终于能低下头记字。

林远从旁边经过，没有让大家都围着他。他把食堂门边歪掉的取餐牌扶正，又让小唐把空饭盒先拿去补一摞。有人看见牌子上多了自己班组的名字，才从队尾挪开。场子没一下安静，至少不再每个人都往同一个窗口冲。

陈岚把两本账摊到食堂的长桌上，一本餐补，一本配送。她用夹子把两本分开，说以后谁要填亏空，先来找她。许默把投诉录音按班次拆开，夜班的单独拉出来。周建国带着人去看配送路线，发现前一家为了省油钱，把取餐点砍掉了好几个，车才会绕得像没头苍蝇。

秦文山没抢具体活，搬了张塑料凳坐在食堂门口，专门听人骂什么。听了一阵，他过来告诉林远，最多的一句不是饭差，是夜班刷不出卡，饿到半夜没人管。

林远让技术先保夜班卡。白天窗口慢一点没关系，夜班那条先通。小唐抱着厂区图跑来跑去，把恢复的取餐点圈出来贴到墙上。有人抬头找到了自己班的取餐口，队伍才不再到处乱窜。

傍晚，老周又站到机器前。他把卡贴上去，机器响了一声，绿灯亮了。老周没马上走，端着刚打好的热饭看了两眼，才说：还真能刷。

林远听见这句，没觉得自己多能干，只觉得晚了。

邵军傍晚来转了一圈，什么好话都没说，只扔下一句：明天我还看餐卡。

林远把人送到门口：条款在合同里，您也可以查。远舟不靠吞员工那口饭挣钱。

邵军没回头：我看的是你们做，不是你们说。

夜里碰头时，陈岚说钱能转开，但挪回去的餐补要从利润里补；许默说投诉清掉一部分，剩下的还得等系统数据；周建国说路线顺了，明天能少跑空车。秦文山把饭盒盖扣上：工人现在不骂了，低头吃饭。这比什么汇报都实在。

陈岚把一张成本页推给林远，上面有几处被她划得很重。她说把餐补归回去以后，远舟这单前几天基本不挣钱。林远拿起那张纸看了一会儿，没说“先忍”。他把纸递回去：该补的照补，后面的路线和采购再找钱，别从这边省。

陈岚接过去，没应声，只把成本页夹进文件夹。她收拾东西时动作比白天慢，手指上还沾着笔墨。林远知道她也累了，便让她把账带走，明早再对。陈岚看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他不是随口说说，才把电脑合上。

林远翻着记录，没有讲漂亮话，只说：接下来照这个分工走，谁那边卡住就说，别硬扛。

小唐在旁边想竖大拇指，被陈岚拍了下后脑勺，手又缩了回去。

食堂外的路灯亮着。老周端着饭盒从林远身边走过，停了一下：林老板，我干了这么多年车床，头回觉得这饭真是给人吃的。

林远说，本来就该是。

老周没再说，端着盒子走了。林远在备忘录里写下一句：别变成前一家。

时间还剩两天。餐卡刷通只是第一步，后面的账、配送和投诉，哪一条松了都能再把这摊事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