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翻台表先被总部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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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抽屉里抽出计算器，又把门店的客单和午市记录摆到旁边。按着几处数据算完，她没有报一长串数字，只把结果写在纸背上。

“这一截顺过来，少丢一些单，毛利就能回一大截。”陈岚抬头看林远，“店未必要突然赚很多，先把每天往下漏的钱堵住。”

她把记录夹翻到上周的页面，圈出了几处午市结束后还没出完的订单。那些单后来不是退款，就是被客人催得不耐烦才匆匆送出去。陈岚没有替罗军夸一句“有天赋”，只是把翻台表上的箭头和这些记录挨着摆好，让林远自己看：哪条线一堵，后面的菜、桌位和评价都会跟着拖。

“这表还得在现场改。”她说，“但它知道该从哪儿下手。比起让他今晚补一页漂亮图，先把这一处跑出来更要紧。”

林远看着那几行账。

区域总监笑的是笔迹和形式，陈岚盯的是人从哪条道走、单子在哪个台面停住。两个人看的不是同一件东西。

沈青拿过手机瞄了一眼，啧了一声：“他们的图表做得再漂亮，也没写后厨门口会挤几个人。”

“更没写谁该在什么时候站哪儿。”小唐接了一句，随即看向罗军，“罗哥，这表今天能跑吗？”

罗军没有马上答。他把草图拿回手里，指腹在主灶旁边压了压：“能跑。但头一回改，伙计会别扭。午市要是乱，先别急着把人叫回原位。”

林远拉开抽屉，取出赔付单。

“按你的表改。”他说，“午市的损失我来签。”

罗军抬头。

“我签的是试改的风险，不是替你把活做完。”林远把单子放在他面前，“后厨怎么排，你说了算。陈岚盯数据，小唐在吧台帮忙。”

赔付单上空着的项目不多，林远逐项核过，确认只覆盖今天因为临时调位可能产生的损失。他签完没有把纸塞回抽屉，而是夹在记录夹最外面。午市一结束，账能不能对上、哪一段又要调整，都得留在纸上，谁也别靠印象说事。

笔尖落在赔付单上时，林远没有再看手机。总部要的那些标准图，之后可以整理；眼前这张表究竟行不行，午市一来就知道。

罗军把草图卷起来，快步往后厨走。陈岚跟在后面，抱着记录夹。小唐先跑去吧台，把堆在取餐窗边的纸箱挪开。林远签完最后一笔，门口已经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音。

午市没给人多少准备时间。

刚过饭点，外卖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响起来，堂食客人也开始往里进。罗军站在后厨门口，先让传菜的人走左侧，打包的从中间接单，取餐窗旁边留给骑手。他手里的翻台表皱得更厉害，指到哪儿，人就往哪儿挪。

有个伙计顺手要从旧路穿过去，罗军一把按住他肩膀：“从右边绕。这里留给出菜。”

吧台最初还是乱。单子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叠在台角，接单的小姑娘抬头时有些发懵。罗军探身过去，只说了几句：先看堂食大桌，外卖别堵出菜口，打包按单号走。

她低头把单子分开，手上没停。过了一阵，台面上的纸没有继续往外溢，骑手也不再挤到传菜口前。

陈岚站在一旁记出餐时间。她没夸罗军，只在本子上划掉几个原本最容易卡住的订单，又朝林远抬了下手。

林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出菜口前的队伍开始动了。几个刚翻出来的空桌很快又坐上人，有熟客端着汤碗回头问：“今天怎么没等那么久？”

罗军听见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仍低头看着表。他把传菜口边上一个多余的纸箱踢到墙边，又让打包员把封口机往里挪了些。

订单还在进。

林远站在门口，没有再去回区域总监的私信。那张被笑过的手写表正被罗军攥在手里，表上每条线都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己，午市却已经顺着它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