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床头卡比话术管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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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姨那张小桌子,第三天就快摆不下了。
桌面上原先只放着胶带、黑色记号笔和一摞裁好的硬卡纸。现在卡纸多了几叠,按楼层夹在一起,边上还压着一个掉了漆的订书机。她一早到岗,先不去窗边坐着,挎着包从走廊这一头走到那一头,遇到门把手上空着,就抽出一张补上。
卡片正面只写床号和日期。背面密一些,字也不漂亮。
“早饭吃了半碗,水杯还剩半杯。”
“药盒已空,午后翻过一次身。”
“呼叫铃朝墙里歪着,老人伸手够过两回。”
她写完就夹在床头,手指在纸角抹一下,看看会不会往下滑。有人经过,她也不解释。那张卡挂在那里,谁想看就自己翻。
第一天,家属们看得很谨慎。
有个女儿来得早,进门先摸了摸父亲的水杯,又把卡翻到背面。她盯着“半杯”两个字看了一会儿,没说什么。中午她又来一趟,水杯的位置没变,杯里的水也确实少了些。刘姨正给隔壁老人掖被角,没抬头,只说那边有温水壶,需要可以自己倒。
女儿“哦”了一声,把手机从手里放进包里。
傍晚,她又把那张卡翻了一遍。当天的几条记录和她看到的对得上,字迹有点歪,事情却没落空。她临走时朝刘姨看了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问“下午谁照看了”。
门合上以后,刘姨没有回头看她。她拿起水壶去下一间房,走到半路又折回来,把那张卡往上推了推。空调风正对着门口吹,纸角翘起来,遮住了最后一行字。她用胶带补了一小截,才继续往前走。
周伯的儿子是第二个真正把卡拿起来看的人。
他之前来一趟,总要先看父亲胳膊上有没有新的淤青,再去问值班台。那天他站在床边,看见卡上写着“翻身两次,未按铃;铃偏向里侧”。周伯睡着了,手还搭在被子外面,离呼叫铃差一点距离。
儿子把铃的底座转过来,按了一下,提示灯亮了。他又试着让父亲伸手,周伯闭着眼,指尖正好碰到按钮。
“这个怎么写上的?”他问。
刘姨在门口停住:“路过时看见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摆好?”
“当时正推着人去检查,回来就记上了。你现在调好了,卡上也有个由头,后面的人看见就知道别再挪回去。”
儿子没接着挑刺。他把卡重新夹好,临走前还把门口挡住轮椅的一张塑料凳往旁边挪了挪。
林远在走廊尽头看着,脑子里忽然闪过前些日子那笔赔付。
那阵子,家属一着急,事情就先被推到前台。前台接不住,电话往上转,最后常常变成拿钱把场面按下去。钱出去得快,门一关,谁什么时候翻过身、谁的药盒有没有开过、铃又是被谁碰歪的,还是一团乱麻。
刘姨做的事很笨。她没有替谁保证,也没站出来讲一大段安抚的话。她只是把自己看见的东西留在床边,让后来的人有地方核对。
秦晓把十来天的记录整理出来时,抱着一沓纸来找他。
“前面那几天,前台每天都有人来问。”她把本子摊开,手指在几页上划过去,“有的只是想确认,有的进门就说要投诉。床头卡挂起来以后,这一栏慢慢空了。”
林远看见本子右边还有一列,是秦晓自己加的,写着“前台争执”。最初几页
屏幕边缘弹出一行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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