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魏平第一课没人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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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原以为，魏平次日能把群里那几个字压下去。

他到公司时，小会议室已经亮着灯。投影幕布拉好，白板擦得发亮，粉笔一支支摆在托盘里。那只提手缠满胶带的塑料袋摊在讲台上，魏平从里面抽出一沓纸，正往电脑里插优盘。

“今天正式开练。”魏平回头说，“我做了课件。”林远站在玻璃门外，没马上进去。他看见魏平的衬衣袖口压得很平，桌上的教案按页码排好，显然比昨天更早到了很久。

投影亮起来，第一页写着：高效沟通的若干步骤。魏平接着往下讲，熟到不用看稿也能把每一页的顺序念出来。讲到“结构化表达”，他在白板上画了几条箭头，先分出几个要点，再在每个要点

前排还有人坐得端正，后排已经有人靠进椅背。有人盯着投影，脸上是那种人在屋里、心却早跑开的表情。讲到“共情式倾听”时，一个小伙子低头划手机，划着划着没忍住，笑出声来。

魏平的翻页笔停在半空。“笑什么？”他问。那人把手机扣到腿上：“没什么，群里有意思。”魏平走近一步，正好看见自己手机屏幕亮起。那个群名还挂在那里，废物回收站。有人发了新表情，消息在

他没把手机拿出来问，也没有发火，只把翻页笔捏回手里，转身讲闭环确认。他让相邻的人互相复述刚才的内容，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先开口。空调出风口嗡嗡响着，投影上的字照在白板上，显得有些发白。后面的内容刚开始，就有人忍不住顶了回来：“魏老师，你这跟我以前数学老师一模一样。我数学一直不及格，你这套我也听不进去。”魏平抬头，顿了顿：“这讲的是沟通。”那人指了指投影：“沟通不就是让人听懂吗？你一直念这个，我听懂什么了？”林远站在门外，手里那杯水被攥得有些发热。

他想起昨天的复盘课。那时魏平没有幻灯片，先叫每个人写下自己最怕解释的事，再盯着那些纸一张张拆。那个怕算转化率的姑娘，最后记了满满半页。今天魏平一打开课件，熟悉的讲台、步骤和箭头就把他推回了原来的节奏。

秦文山从水房出来，端着杯子走到林远身边。他先看了眼投影，又看了看台上还在翻页的魏平。

“他还没从应试里出来。”秦文山说。林远没有接话。秦文山把杯盖拧紧：“会讲题，和会带人做事，差得远。以前的学生得考试，不爱听也得坐着。这里的人没有那个理由。你照着课件往下讲，他们就真会把手机拿出来。”

“昨天他讲得还行。”林远说。

“昨天他盯着每个人的纸讲，今天他盯着屏幕讲。”秦文山抬了抬下巴，“把他从讲台上拉下来，让他先对着具体的人拆。慢慢带，他的东西能落地；面对一屋子人照本宣科，旧习惯就把他压住了。”林远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箭头，慢慢点了点头。视野里浮出一行灰字：【未把能力放进合适的使用场景。】字迹没停多久，就淡了。

林远推开会议室的门。门一动，外面走廊的光切进来，台下几个人下意识抬头。魏平还站在投影旁，指尖压着翻页笔，像在等他给这节课判个结果。

“后面的先停。”林远说。魏平的手没有松开：“我讲得不对？”林远把翻页笔从他手里拿下来，搁在桌上：“内容未必错，可这不是你该用的讲法。先别拿整套课件对着人念。你从具体的人开始，把他卡住的地方带过去。”

魏平低头看着投影幕布，按了关机键。白光暗下去，白板上只剩下没擦干净的几根箭头。

“我……”他开了个头，又停住。这些年在机构里，只要续费数据掉下去，主管就让他把课件做得更花、话术做得更满。他也照做过。没有人问过他，同样一套内容换个人、换个场景，还能不能继续这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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