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旧圈子的人情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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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快一点，林远从城东回来。

马奎的出租屋锁着。门上贴了张搬家告示，纸角卷了边。房东隔着铁门说人上周就搬了，连押金都没退，走的时候是半夜，动静轻得他都没听见。

林远敲了隔壁一户的门。一个老太太探出头，说半夜听见搬东西的声，哐当响一阵，她还当是贼。林远道了谢，又下楼翻了垃圾桶，翻出半张被撕碎的快递单，收件人栏有个城西的地址，墨迹晕开，看不全。

风从两座楼中间灌过来，领口灌满凉气。黄老板比他快。马奎这个人，像被橡皮从城东擦掉了，只剩半张单子。

林远在楼下停了停。他本来想直接回家，可周建国的灯还亮着。远舟的人，最近都睡得晚。

他回到公司，灯还亮着。

周建国没走。他坐在工位上，手机屏幕的蓝光打在脸上，脸色比灯还白。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落下去，喉结动了下。

林远把车钥匙搁桌上。怎么还没回。

周建国把手机转过来。林远扫了眼屏幕。群里七八个人，半数是他认识的旧面孔。他忽然懂了，周建国不是叛了谁，是没跟他们一起装瞎。

一个旧同事群，是他以前在物流公司的前辈老寇发的。说周建国现在去了远舟，倒当起圣人了，忘了自己也是旧物流圈爬出来的，转头帮外人查自己人。底下有人附和，说周建国飘了，远舟给多少钱值得他把老兄弟卖了。

林远眉头动了下。

他第一反应是摸自己手机，想给老寇拨过去。这种话，他替周建国听不得。手指按在拨号键上，已经输了前三位。

许默在桌下碰了下他的手腕。你骂回去，旧圈子就坐实了远舟仗势压人。周建国查马奎的事，正好被他们说成远舟打击报复。你这一通电话，等于亲手递把柄。

林远停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是。

他长出一口气。冲动这东西，发作时像火，过去才看见烧的是自己。

他一通电话出去，旧同事有话说，远舟就成仗势了。他想起上个月因为一时冲动发过那条威胁供货商的消息，后来费了多大劲才压下去。

伯乐之眼在视野边缘浮起一行白字。旧体系的人情网正在反噬，被排挤者往往先被自己人咬。

林远看着那行。周建国不是被排挤的第一个。老何因为预判事故被当废人，马奎因为会调度被塞进外包队。现在轮到周建国，就因为他不肯跟着旧圈子糊弄排班。

林远记下那行。旧体系护的不是人，是那层谁也别揭的皮。

周建国把手机收了。他说他本来在备忘录写了半页，想发回群里，把当年老寇怎么把一笔货损推给，写完自己看了遍，全是气话。气话发出去，旧圈子抓的就是气话。

林远说先别发。

他让周建国把那股气先压着。硬顶回去解气，但旧圈子最会抓你把柄。他要的不是吵赢，是排班。

周建国一愣。排班。

林远说马奎那一队在城东仓库的排班记录，你熟。你查查，出事那几天，谁排的班，谁签的字，谁在缺口时间里动过表。

周建国点头，打开后台。他手指在屏幕上划，调取城东仓库上个月的排班表。第一行，第二行，正常。到出事那天，他手指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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