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好心也要算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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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从马奎那屋出来，天擦黑了。

楼道灯坏了一盏。他借着半明半暗往下走，把外套往上拉了拉，走了两步又回头。

门没关严。这两天黄老板的人没来，马奎暂时还是稳的。

马奎的咳嗽从门缝里传出来。他站住听了一会儿，咳得厉害，一声接一声。

再往下走，楼下收废品的车铃响起来，跟咳嗽声一样，越来越小。

林远在楼道口给许默发消息。马奎你先盯着，我回去算笔账。

回到公司，陈岚还在。面前摊着三本账，计算器按得咔咔响。看见林远进来，她把最上面那本推过来。

老板，你坐。我按你白板上那四步，把这半年救的人挨个算了一遍。

林远拉椅子坐下。他从来没认真看过这些账。以前救完人，他在记录本上写两笔就翻篇，钱的事交给陈岚，从没想过要自己盯。

他看见那本账上密密麻麻写满人名，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梁叔、老何、马奎、罗军、小田，一个挨一个，像他救人时一笔一笔记下的欠条。

陈岚翻开第一页。她说，梁叔店解封，押金两万，你垫付的。试岗那半个月，他工资照发，远舟出。

纠偏那场培训，供应商收三千。这三笔加起来两万三，人社局那回你递方法书，差的就是这一行。

林远说，这些钱该花。

陈岚点头。她说，该花。可你看看后头。

她翻到中间。罗军那店，匿名账单你赔了三万换原始流水，法务函那封律师费四千。小田的客户卡住，你找人疏通，人情加车马费六千。

这还没算你每周跑梁叔店的车油，半年下来又是一笔。林远算了一下，光车油就够再救半个人。

林远看着那些数字，手指在桌沿敲。他以为救人就是盯几天、蹲一下、跑一趟，没想过这些都要折算成钱，而且是从远舟自己的账上出。

陈岚说，半年，你这么救了十一个人。平均每个人远舟贴进去一万二。上月那十一万红字，只是现金流少的部分，不算你垫出去还没回来的。

林远沉默。他回想这一年，救人像撒钱，撒的时候痛快，从没数过撒出去多少。

有些单他接得冲动，半夜刷到个求助就答应，天亮才想钱从哪来。陈岚那十一万红字，就是这么一笔笔堆出来的。

他想起自己说会救人不会算账，原来不是谦虚，是真没算过。陈岚不提醒，他还能接着撒下去。

陈岚把笔递给他。她说，你填。方法书第二版，成本边界这一栏，你亲自写。

林远接过笔。他对着那张空白的成本表，第一次不知道怎么下笔。救人的时候他手很稳，写数字他手抖，像怕把谁救错了。

伯乐之眼浮起一行灰字。

陈岚这双眼睛，比账还准。

她早看穿你会拖死自己。

用对人，也包括敢跟你算账的人。

别人看不见，只有他看得见。

之前他以为伯乐之眼只看人，今天才懂，看人之后还得有人帮你守账。陈岚就是那个守账的。

他想起陈岚刚来那会儿，他嫌她算太细，总说救人要紧钱以后说。现在这串数字摁在他面前，他才知道她细是对的，自己粗是要出事的。

林远开始填。他写梁叔那行，两万三。写罗军，三万四。写小田，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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