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好心也要算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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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第六个，他笔停了。那是个他记不太清的案子，填着填着，他冒出一个念头。

陈岚问，怎么了。

林远说，这些人里，有几个其实不该远舟接。

陈岚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林远说，有个老板找我，说旗下三个店都乱，让我派人去改。三个店，按你这算法，远舟得贴小十万。他自己的店他不管，让我管，这单不能接，接了远舟先垮。

陈岚说，还有呢。

她手里的笔在纸上点了两下，等他往下说。

林远说，有个网红想借我们救人的名头拍视频，说流量起来了分我们。拍完他火了，人还是没人救。这单也不能接，救的是他的人气，不是人。

陈岚说，第三类。

她把笔搁下，目光落在纸上，等他最后一条。

林远说，有个中介拿一堆名单来，说这些人他替我筛过了，让我直接接。我看了名单，一半是他在别处卖不出去的。这单更不能接，接了等于帮他清库存。

陈岚把计算器一按。她说，三类。白送改造的、借名头变现的、倒卖名单的。这三类你接了，远舟撑不过明年。

林远把笔放下。他说，砍。这三类，以后远舟不接。

陈岚说，你舍得。

林远说，不舍得也得砍。我好心，远舟不能好心到关门。

他给马奎发了条消息，说今天先不接新单，账算清了再动。发完他盯着那行字，觉得像在退。

可陈岚的账告诉他，不退连梁叔的店都保不住，更别提马奎。退一步，是为了能接着救。

他想，这大概就是秦文山说的，四步里每一步都要钱。他以前只走前两步，钱这道坎直接跳过去，现在跳不过了。

陈岚把那本账合上。她说，成本边界你填了，方法书能送了。但有一件事你得想明白。

林远看她。

陈岚说，你砍了三类，那三类里被你拒的人，不会觉得你是在算账。他们觉得你挑人。

林远一愣。

陈岚说，明天开始，会有一批人发现远舟不接他们的单了。他们不会发帖夸你清醒，他们会说远舟只救有流量的废柴。

林远摸出手机。他翻到马奎的聊天框，又关掉。他现在救不了所有人，连这句话都得先算明白，不能凭一口气应下来。

晚上，许默发来消息。说马奎那边稳住，没动静。

林远回了个好。他盯着屏幕，想起陈岚那句挑人，脑子里浮出秦文山白板上的四步。观察试岗纠偏复核，每一步都要钱，成本边界填不上，四步救不动马奎。

他翻了翻远舟后台，今天拒掉的几个咨询还挂在待办里。其中两个，他以前一定会接。

他打开远舟的账号，看见第一条新帖已经挂出来。标题写着远舟挑人，只救能上热搜的废柴。

他盯着那行字。陈岚说中了。

他没回帖，没解释。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听见窗外有风，风里像有人在外头议论。

明天得把拒单标准写清楚，不然骂声只会更多，远舟的好心会变成别人口里的生意。他关了灯，把那本账留在桌上，等天亮填完成本边界最后一行。